第八十九章 哀山辉


    猩红的眼瞳透过指缝间的空隙,凝视着这座庞然大物。

    没有蓄力,没有呐喊,只有一种近乎孩童摆弄玩具般随意而专注的神情,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浮现。

    触碰的瞬间,崩坏开始了。

    以他掌心为原点,致密坚实的建筑材料仿佛瞬间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结构内部的联结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拆解、粉碎。

    灰色的墙体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这些裂纹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急速蔓延、分叉,贪婪地吞噬着每一寸完好的区域。

    混凝土化为齑粉,内部的钢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扭曲、断裂,断面呈现出不自然的锈蚀状。

    紧接着,轰鸣声才姗姗来迟。

    那不是一次性的爆炸,而是由无数细微碎裂声叠加而成的、持续而深沉的咆哮。

    大楼开始颤抖,不是地震般的摇晃,而是从内部核心开始的、自上而下的解体。

    玻璃幕墙在尖锐的嘶鸣中化为亿万片闪亮的冰晶,裹挟着被震碎的水泥块与断裂的金属构件,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整座建筑的结构正在被从分子层面瓦解,崩坏的力量沿着墙体、立柱、横梁疯狂传导,所过之处,坚固的材料皆化为随风飘散的尘埃。

    视野被腾起的灰白色尘雾所笼罩,遮蔽了天空。

    大楼的轮廓在尘烟中扭曲、矮化,楼层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积木般错位、坍塌。

    崩坏的范围远超物理接触的点,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扩散性,仿佛他指尖所触,便是整个结构体系的死穴。

    飞扬的尘土中,隐约可见哀山辉的身影,他安静地站在原地,仿佛这场毁灭性的剧变只是他期待已久的、一场盛大而华丽的“游戏”结局。

    当最后一声沉重的闷响归于沉寂,曾经矗立的大楼已不复存在,只留下一座由瓦砾、扭曲钢筋和厚重尘埃构成的废墟山丘。

    哀山辉放下沾染着些许灰烬的手,环视着自己的“作品”。

    猩红的眼眸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与倦怠。

    空气里弥漫着粉尘与毁灭的气息,宣告着一种绝对而纯粹的破坏力,曾在此地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