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艺璇说到一半，改口道，
“李林在给我讲英语题。”
“……”
杨建国的目光在女儿和李林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其实他在后门站了至少三分钟，亲眼看着这两个人头凑着头，对着试卷指指点点。
说是在讲题，他信。
但要说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讲题，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过李林教女儿英语……
这事要是放在两周前，他肯定不信。
但现在……
“真的，爸，”
杨艺璇看他表情还带着几分狐疑，又认真地补了一句，
“李林现在英语特别厉害。”
其实就算杨艺璇不说，他也已经从叶雅兰那里听说了。
但是……能不能不要用那副“女大不中留”
杨建国赶紧摆摆手，把那股还没成型的酸意按了回去，目光还是回到了李林身上。
这小子，真是神了。
最近怎么这么招老师喜欢。
先是孙荞，然后是胡云程，现在连叶雅兰也来插一脚。
“哎……”
震惊归震惊，但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杨建国更多还是头疼。
“好好好，那你先消化着。”
他对女儿点了点头，然后偏头看了李林一眼，
“李林，你跟我来趟办公室。”
“？”
刚刚用那种被抢女儿的眼神看着我，现在又把我叫出去。
约架是吧。
但出于对老杨教师资格证的尊重，李林还是跟了上去。
其他老师大多也都走了，周末中午的办公室显得空荡荡的。
杨建国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李林坐。
他没有急着开口，先是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似乎在想怎么措辞。
“叶老师已经走了，你不用有压力。”
他先安抚了一句。
我怎么看反而是你压力比较大呢……
李林看了眼桌下老杨颠动频率越来越快的双腿，不敢说话。
“刚才叶老师说，她想推荐你参加外研社杯，你给拒绝了？”
良久，杨建国终于放下杯子，语气里没有责备，倒更象是在确认。
叶雅兰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用的词是“不假思索”，表情里还带着几分不甘。
毕竟再怎么说，也算是规格最高的中学生英语竞赛之一了。
虽然比不上载统的理科竞赛，但在社科类高校的自主招生和综合评价里还是有含金量的。
对于李林这种“偏科”的学生来说，应该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才对。
“其实这是好事。”
杨建国斟酌着措辞，
“现在不止是语文，你英语也拉上来了。这个竞赛在社科类学校的认可度很高，难度对你来说应该也不算太大，你可以考虑参加试试——”
说到一半，他自己先苦笑起来。
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也算是自相矛盾了。
“我也不瞒你，估计你也猜到了，昨天胡老师给我打了一晚上的电话。”
他顿了顿，象是在回忆那通让他头疼了整整一个晚上的电话，
“他让我劝劝你，回去继续参加信息学奥赛。确实挺急的，就差没亲自跑过来找你了。”
杨建国当时接到胡云程电话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么多年，其他人都只知道他对学生严苛，只有很少人知道他对自己的更是严格。
每天除了上课、就是钻在竞赛学习前沿，毕竟不比学生学得多、学得好，哪来的“恃才傲物”的资本。
就这么一个骄傲的人，居然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跟他说“老杨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李林”。
“哎……”
杨建国终于是把这口气叹了出来。
“你现在也是炙手可热了。”
他看着李林，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是叶雅兰，一边是胡云程，两个老师都觉得自己手里攥着的这块料最适合自己的领域。
而他这个班主任，坐在中间，两条扁担两头挑，哪边都得罪不起。
其实他到现在也没想通，李林究竟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长成这样的。
天赋这种东西，真的能后天获得吗？
怎么他高一高二教了两年都没发现，孙荞一带就看出来了？
难道真的是他眼拙？
还是说孙荞和胡云程比他更会看人？
他这个自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