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某种无声的约定,那个穿着松垮红衬衫的身影,依旧在墙边的阴影里。
只是今天,她的眼睛是睁着的,在昏黄的光线下,静静地看向他。
王向阳刹住车,一条腿支在地上。
两人隔着几米远,四目相对。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些东西,和昨天不一样了。
不是乞求,更象是确认。
这个念头在王向阳脑子里闪了一下。
女阿飞缓缓踱到路灯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次她看清了王向阳的样貌,与世人看他的眼神不同,没有一丝歧视与偏见。
“同……”
她刚想开口说同志,可嘴巴却僵住了。
同志这个词是有多久没说过了。
“你又一天没吃饭了?”王向阳走落车,一脸无语的问道。
他并非看不起,只是觉得有些诧异,莫非这人无家可归?
女阿飞微微点头,“谢,谢谢你昨天……”
王向阳也没多问,又从后面的筐里拿出两块儿蛋糕。
“喏,这是今天剩下的,拿去吃吧!反正我拿回家也吃不了。”
王向阳往常都把剩蛋糕拿回家吃掉,也许是吃的多了,老这么吃就容易腻,索性就给了眼前的女阿飞。
她低着头,小声又说了句“谢谢”,然后捏着蛋糕,转身就钻进了巷子里。
王向阳摇摇头,准备上车。
目光扫过后座的筐布,却顿住了。
原本空着的筐布上,躺着四张皱巴巴的毛票。
票面上有油渍,有尘土,边角都磨起了毛。
女阿飞没白要。
她用她仅有的方式,完成了一次交换。
王向阳捏起那四张毛票,也没说什么,把毛票对折,塞进了贴胸的口袋。
那姑娘还不坏,可能只是过得不太好。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两人就象是有约定一样。
王向阳每次路过这里,女阿飞都会从他这买走剩下的蛋糕。
虽然数量不多,一天4毛2,第二天7毛3,又或者是1毛1。
但给的钱,无一例外,都带着那种污渍和磨损。
这让王向阳不禁怀疑起来,“这姑娘不会是白天拾荒去了吧?”
事实正如他想的那样,女阿飞每天早上就换身脏衣服,带一个头巾包裹住头发,挨个去翻垃圾桶。
由于每天收获不稳定,所以给的钱也都不一样。
她有时路过王向阳摆摊的集市,还远远地眺望几眼,直到看到那个给他蛋糕的人,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不是不敢上前,是怕她女阿飞的身份,给王向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直到有一天下午四点,她正巧在菜市场翻垃圾桶。
突然有几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进入市场内。
有别于平常巡逻的市管,这帮人来势很凶。
市场里像炸了窝,反应快的小贩扛起东西就跑。
“同志!出示一下执照!”
没跑掉的小贩,货当场被扣下,手里还多了张罚单。
女阿飞一开始没在意,直到她听见有人喊了声“王向阳的摊在里头!”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扭头看向市场深处,那个每天给她留蛋糕的摊位方向。
来不及多想。
她扔下刚翻出来的半截铁丝,朝着人群相反的方向,埋头就冲了进去。
市场里乱成一团,她逆着人流,挤得东倒西歪。
终于,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自行车,和一旁看热闹的王向阳。
她冲到车前,气都没喘匀,一把抓住王向阳的骼膊。
王向阳吓了一跳,“卧槽,这他么谁啊?”
此时的女阿飞包裹着头发,一身破破烂烂的冲过来,是个人都会吓一跳。
“快跑!”她声音断断续续,明显是刚才跑岔气了,手指死死攥着他骼膊,指向来路:
“查、查执照的来了!那边!扣货了!”
王向阳不顾周围人群的躁动,盯着她仔细打量一会儿,才发现这是每晚跟他买蛋糕的女阿飞。
“你怎么这副打扮?”他丝毫不慌,反倒调侃起她的打扮。
可女阿飞拉起他的骼膊,“你咋不着急啊?快走啊!”
说完就去推他的自行车,手里拽着骼膊往外使劲儿。
“跑?”
“我为啥要跑?”
王向阳乐了,他没想到这姑娘还有如此的反差,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