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关上，徐琳就从床上弹了起来，两只手推着徐钰的后背，把她往外拱。
“走走走，泡温泉去！”
徐钰被她拱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手撑着门框才稳住。“你自己去，我歇会儿。”
“干嘛呀！”
徐琳绕到她面前，双手叉腰，一脸“你这是什么道理”的表情。
“咱俩身子脸蛋都一模一样的，你有什么可害羞的？”
“我不是……”
“那就跟我去！”
徐琳不由分说地拽住她的袖子，往外拉。
“霜抹山的温泉多出名啊，来都来了，不去泡一趟多亏得慌。”
一时之间，两人就那么在走廊里僵持着。
徐钰张了张嘴，还想再找点什么理由搪塞过去，余光瞥见走廊拐角处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不急不慢地从转角绕过来，步伐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可每一步都踩在徐钰的心跳节拍上。
她的嘴巴闭上了，身体也僵了那么一下，然后忽然卸了力。
“行了，去去去，我跟你去。”
徐琳正使劲拽着她，力道使在空处，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飞出去。亏得徐钰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后领，把她从栽倒的边缘捞了回来。
“咦？”
徐琳站稳了，扭头看着姐姐，眼睛里全是不解….刚才还死活不肯，怎么突然就转了性？
徐钰没给她思考的空隙，直接把手从她的后领滑到腰侧，推着徐琳大踏步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走了走了，刚才嚷嚷半天，怎么陪你去又不动了？”
徐琳被她推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几次想回头，都被那只手稳稳地按住了后脑勺。
“别回头。”
“为什么？”
“没为什么，赶紧走你的。”
走廊拐角处，田欣瑶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两道急匆匆消失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温泉区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水声。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温泉在道馆的后方，要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落地玻璃窗，窗外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把庭院里的石灯和矮松都盖成了圆润的白色。
天色暗了大半，只有远处霜抹山的山脊线上还残留着一道细细的、橘红色的余光，像一条快要燃尽的线。
徐琳走在前面，脚步快得像要去赴什么了不得的约会，拖鞋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
徐钰跟在后面，慢了两步，看着妹妹那副恨不得直接飞进去的模样，到了嘴边的“你慢点”又咽了回去。
推开温泉区的门，一股湿热的水汽迎面扑来，带着淡淡的硫磺味和木头被水汽长期浸润后发出的那种沉稳的、有些发甜的气息。
换鞋的地方铺着深灰色的防滑地砖，墙角摆着一盆修剪得很精神的文竹，竹叶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更衣室不大，两排深棕色的储物柜靠墙立着，柜门上贴着号码牌。
徐琳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浴巾往身上一裹，扭头看见徐钰还站在柜子前面，手指搭在拉链上没动。
“姐，你磨蹭什么呢？”
徐钰没理她，把外套脱了挂在柜子里，动作不快不慢。
徐琳等得不耐烦，凑过来想帮忙，被徐钰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自己来。”
冲洗的地方是开放式的，几个矮凳靠着墙根排开，每个矮凳前面有一个小木盆和一支花洒。
水温刚好，比体温高一点，浇在皮肤上不会烫，顺着肩膀往下流，在脚边汇成一小片冒着热气的水洼。
徐钰闭着眼睛冲了一会儿，感觉到徐琳的目光从旁边射过来，像两盏探照灯在她身上来回扫。
她睁开眼，偏头看过去，徐琳立刻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研究墙上的瓷砖花纹。
那花纹没什么好研究的，就是普通的白色方格砖，填缝剂还发黄了。
温泉池子不大，藏在几块堆叠的假山石之间，池水是那种不太透明的、带着淡淡乳白色的蓝，热气从水面上蒸腾起来，在灯光下像一层被风吹动的薄纱。
池子边缘铺着不规则的天然石块，被水汽磨得光滑发亮，踩上去温温的，不凉脚。
池边立着一盏石灯笼，灯笼里的光透过那层薄薄的云母石片散出来，昏黄黄的，把整片水面染成了暖色。
水从假山石的高处往下流，那道小小的瀑布打在池面上，发出持续的、不紧不慢的水声，咕噜咕噜的，像一个人在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