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拐棍底部接触到的位置,那层赤黑色的鳞片上,多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的霜。
那层霜在X喷的体温下很快融化了,可那一下点,让X喷的拳头偏了一寸。
那一寸让踏冰人偶的身体从那道拳风的边缘滑了出去,从X喷的左侧滑到右侧,从右侧滑到后方,从后方滑到一个X喷的拳头够不到、可踏冰人偶的拐棍刚好能点到的、不远不近的、让人烦躁的位置。
古鲁夏的嘴唇又动了一下。
“冷冻———”
踏冰人偶的拐棍在地面上点了一下,那一下不轻不重,可它点在的那块泥土上,从接触点开始,从黑色变成了白色,从泥土变成了冰,那层冰从那个点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朵正在盛开的、银白色的、花瓣很细很长的花。那朵花在X喷的脚下绽开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X喷没有看那朵花。
它的眼睛从踏冰人偶从它腋下钻过去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没有离开过那根拐棍。
它的拳头在那朵花绽开的瞬间已经收回来了,不是退缩,是蓄力。
它的右拳收在腰侧,手肘向后拉到了极限,那只拳头上的漆黑火焰在那朵花绽开的过程中烧得更旺了,旺得像是要把自己的鳞片都点燃。
它的脚在那层冰蔓延到它脚底的前一瞬,蹬了一下地面。
那一下蹬得很重,重到它的身体从那朵还没完全盛开的冰花上弹了起来,从低空弹到半空,从半空弹到踏冰人偶的头顶。
它的拳头从高处砸了下来,带着一股“我不信你还能躲”的、蛮不讲理的、铺天盖地的气势,朝踏冰人偶的头顶砸去。
踏冰人偶没有躲。不是不想躲,是来不及了。
它的拐棍还点在地面上,那朵冰花还在绽放,它的身体还在那朵花的正中央,X喷的拳头已经砸下来了。
人偶把那根拐棍从地面上抽起来,横在头顶,用拐棍的中间那段,去接那只拳头。那根拐棍是冰做的,可它很硬,硬到X喷的拳头砸上去的时候,发出的不是冰碎的声音,而是一种更闷的、像是一拳砸在一根很粗很粗的、冻了很久的木头上的声音。
拐棍没有断,可踏冰人偶的手臂在那一下重压下猛地弯了一下,它的膝盖也弯了一下,那根拐棍在它手里剧烈地颤了一下,颤得它的虎口都麻了。
它的身体在那股从上而下的力量中向下沉了半截
脚下的冰面在那一下重压下裂开了一道缝,那道缝从它的脚底延伸到X喷的脚底,把两个正好站在裂缝两端的身影连在了一起。
踏冰人偶在X喷的拳头收回去的间隙中,把那根拐棍从头顶移开了。
紧接着,X喷的第二拳已经来了。
那只拳头上的黑色火焰比刚才高了半寸,拳风比刚才更急,砸下来的角度比刚才更刁,朝踏冰人偶的胸口砸去。
踏冰人偶把手里的拐棍斜着扫了出去,不是用棍子去挡拳头,而是用棍子去拨那只拳头,把它从胸口拨到肩膀,从肩膀拨到耳侧。那
根拐棍在接触到X喷手腕的瞬间,手腕上又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那层霜让X喷的速度慢了那么一丝…只是一丝。
可就是那一丝,让踏冰人偶的头偏开了半寸,让那只拳头擦着它的耳朵过去了,拳风把它那顶淡蓝色的、像帽檐一样的东西吹得歪了一下。
古鲁夏的声音从那端传过来的时候,语速比之前快了一点。
他知道踏冰人偶撑不了多久。
X喷的拳势太密了,太快了,太沉了,每一拳都带着一股“这一拳你必须接”的压迫感,每一次都被踏冰人偶用那根拐棍拨开、挡下、卸掉,可每一次拨开、挡下、卸掉之后,下一拳都会比上一拳更重。
踏冰人偶在退,不是溃败的退,而是有节奏的退,它在用每一次退步给自己争取那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用那根拐棍在身前画出一道又一道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是一道防线,每一道防线都在X喷的拳头下碎掉,可每一道防线都让X喷的下一拳慢了一丝。
那是一种很难看出来的、只有身在其中才能感受到的,像是两个人在下一盘谁先喘气谁就输了的棋。
裁判站在场地边缘,嘴巴微张,手里握着旗子,眼睛在X喷和踏冰人偶之间来回跳。
他知道这场比赛还在继续,可他甚至怀疑起自己有没有看懂它…
那条龙的每一拳都像是要把整个场地拆了,那个人偶的每一棍都像是在冰面上写一首字迹潦草的、谁也看不懂的诗。
他看不懂,可他不敢眨眼,因为他知道,这可能会是他今年在霜抹山道馆里看到的,最精彩的一场对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