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那座在震颤中强行结成的基座在流氓鳄跳上去的瞬间猛地一沉,然后弹了起来。
不是泥山在弹,而是流氓鳄用大地之力把自己脚下的那块泥土变成了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把所有积蓄的力量在那一瞬间全部释放了出来。
在整个柱子拔地而起同时,流氓鳄的身体从那座泥山的顶端弹射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颗从地面升起的暗红色流星。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一下,右爪上那抹幽绿色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比之前更亮,更浓,更狂暴。
那些碎石、泥土、冰碴从地面上被吸了起来,贴在它的爪子上,一层一层地,把那道岩龙爪的虚影撑得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
它从高处俯冲下来,从冻原熊的正面,从那双深棕色的眼睛能清清楚楚看到的角度,带着一股“这一击定胜负”的、不留任何余地的、决绝的气势,朝那座已经站不太稳的灰白色小山砸了过去。
古鲁夏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两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比之前大了。
“冰柱。”
冻原熊的右爪从地面上抬起来,不是砸下去,而是从下往上撩。
那一下撩得很慢,慢得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做一个它已经没有力气做的动作。
可那一下撩起来的瞬间,一根冰柱从它的脚下拔地而起,不是从地面长出来的,而是从它的爪尖长出来的——寒冰之力从它的掌心涌出来,在空气中凝结,在爪尖上生长,在它挥爪的轨迹中拉出了一道又粗又长的、银白色的、半透明的冰柱。
那根冰柱从冻原熊的爪尖延伸出去,越长越长,越长越粗,从地面斜斜地刺向空中,从低处刺向高处,从那颗正在俯冲的灰绿色流星的正下方,迎头撞了上去。
流氓鳄的爪子砸在了那根冰柱上。
岩龙爪和冰柱撞在一起的声音不是之前那种闷响,而是一种更尖锐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者接触的瞬间炸开了的、刺耳的爆裂声。
冰柱从撞击点开始裂开,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棵从树干上长出来的、枝杈疯狂的、银白色的树。那些裂纹在冰柱的表面奔跑着,一条追着一条,一条超过一条,一条撕裂一条,从撞击点一直延伸到冰柱的根部。
可冰柱没有碎,它在那道裂缝中拼命地撑着,像一根被压弯了、随时会断、可还在咬着牙不肯断的脊梁。流氓鳄的爪子在那道裂缝中又往下压了一寸,那一下让冰柱的表面炸开了一片细碎的、亮晶晶的冰屑,让冻原熊的右臂又抖了一下,让古鲁夏的嘴唇又动了一下。
“蹭———”
冻原熊的爪子上,那层寒冰之力没有散。
在那根冰柱碎裂的前一刻,冻原熊的右爪从冰柱上抽了出来,不是退缩,是换招。
那些还没有来得及消散的寒冰之力在它的爪尖上重新凝聚,从银白色变成了深蓝色,从半透明变成了不透明,从气体变成了固体——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冷气的、像是能把空气都冻住的冰甲,覆盖在了它那几根已经快要抬不起来的、还在发抖的指甲上。
它没有等流氓鳄的爪子落下来,而是迎着那道岩龙爪,把自己的爪子挥了出去。
那一瞬间,两只爪子在半空中交错而过。
流氓鳄的岩龙爪擦着冻原熊的肩膀过去,在它的肩头撕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灰白色的毛发被染成了暗红色,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洒在冰面上,冒着热气。
冻原熊的冰爪从流氓鳄的腰侧划过,在那层红色的鳞甲上留下了四道冒着冷气的白痕,那白痕很快变成了红色,红色变成了暗红,暗红变成了从伤口里渗出来的、一滴一滴落在泥土上的血。
两只精灵从彼此的身侧掠过,落在地上,背对着背。
流氓鳄的爪子插进了身前的泥土里,稳住了身体,没有倒。
冻原熊的膝盖弯了一下,撑住了,也没有倒。
道馆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那两声从不同方向传来的、沉重的、带着痛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