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精灵的眼睛也在恢复,那些填满了紫色光芒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空洞眼睛,在晶体脱落的最后那一刻,会猛地亮一下…
此刻充斥其中的再不是之前那种不祥光芒,而是转变成了一种相对柔和和理性的光芒…
那是它们自己的光,是它们在那些紫色能量的侵蚀下苦苦挣扎了那么久,差点就被彻底熄灭的、属于它们自己,微弱却又怎么都不肯灭的光。
而也是在这时,它们的身体会猛地一颤,像是从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中惊醒,然后它们的眼睛就会慢慢地闭上,像是终于可以休息了。
先前与X喷缠斗许久的下石鸟第一个闭上了眼睛。
它的身体还趴在地上,翅膀摊开着,那只被X喷砸断的爪子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着,可它的眼睛闭上的时候,那表情不是痛苦的,而是一种更安静的释然。
长尾怪手紧随其后,它的身体缩成了一团,尾巴缠在自己的腰上,像一只在冬眠的松鼠,它的眼睛在闭上的最后一刻,看了徐钰一眼…
徐钰注意到了,她看到那只猴子的眼睛里,在那些紫色光芒消散的最后一瞬间,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鬃岩狼人早已看不清原来面目的残躯还保持着那个试图抱住什么的姿势,几乎只有森森白骨的爪子前伸,所有的牙齿因为面部的残缺而露在外面,最终在原来就已经折断的后肢失去最后一丝牵引的力量后,整个身躯就那么坍塌下去。
除去早就昏死的美纳斯和波士可多拉。
流氓鳄和喷火龙也早就因为体力耗尽而倒下了。
放眼全场,抛去还飘在半空的桃歹郎,此刻仙子伊布是唯一还能站着的精灵。
它站在徐钰和那颗紫色桃子之间,四条腿微微分开,身体压得很低,缎带从身侧垂下来,垂到地面上,在风中轻轻地飘动着。
老实说,其实它清楚地知道自己也快要到达极限了…
从美纳斯倒下的那一刻起,它就一直站在这里,站在这个位置,用自己小小的、粉白色的身体,挡在徐钰和那颗不知道还会不会突然暴起的紫色桃子之间。
它之前已经险些失误一次了。
要不是徐钰提前就预判到了桃歹郎会对其本人发起突袭并且提前有所准备,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想到这,它的眼睛就死死地盯向那颗桃子…盯着它那双蒙了一层雾的、不知道在看哪里的眼睛,盯着它那具正在微微发抖的,像是随时会散架的身体,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它的缎带绷得很紧,紧得像两根被拉到了极限的橡皮筋,随时都会断。
可它没有松,它不会松,它不能松。
因为它的身后,是它早就下定决心要用一生去保护的人。
而在一系列变故后,桃歹郎终于再次动了。
它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在重新启动,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哀鸣。
它的身体从地面上浮了起来,不是像之前那样猛地弹射起来,而是慢慢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一样地,从地面上升了半米,然后停住了。
它悬浮在半空中,身体微微倾斜着,像是一颗被风吹歪了的桃子。
它的眼睛还在看着徐钰,看着那个抱着妹妹警惕地逃到了安全距离外,还在静静盯着它的少女。
那双眼睛里的雾似乎淡了一些,不是因为那些紫色的能量在恢复,而是因为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层雾的下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浮。
那东西不是光,不是某种颜色,而是一种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东西。
那东西或许叫“好奇”。
它想知道,想知道这个人类女孩为什么不怕它,为什么在王牌精灵相继倒下,在陷入绝境中被它的触手绑住、被它的年糕塞进嘴里、被它的紫色液体从里到外侵蚀了一遍之后,还能用那种目光看着它。
那种目光不是恨,不是怒,不是任何一种它见过的,猎物在看着猎手时会有的目光。
那种目光是….平的。
理智…平淡…
简直就像是一面镜子,把它照出来的东西原原本本地还给了它。
…
徐钰也在看着它,看着这颗从一只遮天蔽日的怪物缩成了一颗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圆滚滚的、看上去软软的橡皮球桃子。
她的嘴唇上因为紫色液体而留下了一缕痕迹,粘在她的皮肤上,可她现在完全不在乎。
她的旁边还站着徐琳,两姐妹那就那么肩并肩地站在一起,而那只娇嫩的小手此刻已经紧紧地扣住了后者的手。
那双好看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