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条路的尽头,是那颗蓄势待发的水炮。
然后,在水炮擦过姆克鹰翅膀的那个瞬间,在姆克鹰拼着重伤扛过冲击、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那个瞬间,美纳斯的尾巴甩出了那记水刃。
没有正面交锋,亦不是硬碰硬,而是在最脆弱的时间点、最刁钻的角度,补上最致命的一击。
最后,还没等姆克鹰落地,那杆冰枪就已经从日冕中拔出来了。
正如美纳斯当时所做的那样,这一步彻底锁定了胜局。
从水炮发射的那一刻起,那杆冰枪就已经在凝聚了。
水炮是饵,水刃是奠定的伤,冰枪则是最后钉死心脏的那根钉子。
一环扣着一环。一步接着一步。每一个动作都是下一个动作的铺垫,每一个破绽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的姆克鹰,看似在一开始飞出了那个领域。可似乎早就掉进了另一张由徐钰和美纳斯一同编织的罗网之中。
这样的战场掌控力和心机…真的该是一个小女孩能拥有的么?
这才是最让他脊背发凉的地方。
第一场输的如此之快,这里面当然有他大意的成分。
他承认,在开局的那几秒里,他的姆克鹰确实太过傲慢了。
可一个天王级训练家的“大意”,不应该被一个十几岁的学生抓住,更不应该被抓住之后连翻盘的余地都没有。
能将他这个天王彻底压制……这个女孩以及美纳斯所展现出的掌控力,或许真的已经有了准冠军级别。
这个念头在青木脑子里闪过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快要碰到第二颗精灵球了。
他的手指悬在球面上方,没有落下。
目光飘向徐钰腰间之时,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她队伍里的五只精灵,全都有这样的实力……那他也算是稍稍能理解哈罗斯和上头那些人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叫过来了。
他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了看台的角落。
罗哈斯坐在那里,而那张以往总是严肃、不流露出情绪的脸,此刻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得铁青了。
青木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话…他宁可得罪人也不来了啊…
看台上,罗哈斯的手正死死攥着座椅的扶手。
他虽然是伊比利亚国防部的分部长,可却并没有青木那样的眼力。
他不是训练家,不是馆主,不是天王。
他不懂什么节奏,什么布局,什么心理博弈。
在他眼里,这场战斗很简单:
一个天王,对上一个小姑娘。天王输了。第一局就输了。输得干脆利落,输得毫无还手之力,输得最后干脆直接举手认输了。
那只眼睛异色的美纳斯确实很强,这一点他看得出来。
可你一个天王,也不至于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吧?
全程被按着打就算了,最后直接第一局就弃权是什么意思?
那只姆克鹰明明还能动,明明还有力气,明明还没到站不起来的程度———你就这么认输了?
你这样做,置伊比利亚整体训练师的水准于何地?置他的脸面于何地!?
罗哈斯的手指甚至在扶手上掐出一道一道的指印。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莉普的脸。
那个模特,那个馆主,那个在他发出邀请的时候,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直接一句“档期太满”就给拒了的女人。
一个两个的……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整张脸都绷得像一块快要裂开的石头。
他的目光从青木身上移开,落在场地中央那道深蓝色的身影上。
那个华国来的小屁孩,那个把他女儿打进医院的凶手,那个让他在同僚面前丢了面子、在上司面前抬不起头的———
他的眼神变了。
那里面原本还有一些理智的残光,还有一些政客该有的冷静和计算。
可现在,那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另一种情绪吞噬。
那情绪叫恨意。
不是那种冷静的、有目的的恨,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滚烫的、烧得人失去理智的东西。
只要……只要能拿下那个该死的华国小屁孩……
他的手指松开扶手,又攥紧。松开,攥紧。指甲在皮革上划出一道一道的白痕。
他将来在伊比利亚的仕途,就靠这一战了。
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那些阳奉阴违的馆主,那些高高在上的天王,那些在他背后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