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跑。
但腿不听使唤。
他这辈子杀过人,放过火,干过无数伤天害理的事。他以为自己早就什么都不怕了。
但现在他发现,他怕。
他怕那双眼睛。
怕那个娇小的身影。
怕那个站在晨光里、赤发飞扬的少女。
然后他看见那道赤色的身影动了。
一步。
两步。
不紧不慢,像散步一样走到他面前。
那双赤足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
…
那灰黑色巨龙的龙爪如期而至…
“啊啊啊啊啊啊!”
哀嚎之中,男人倒地不起,显然是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随后,一只赤足抬起,轻轻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明明看起来纤细柔弱,脚背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那只脚小巧得仿佛一折就断。
可当那只脚落下的瞬间…
大汉的身体猛地一沉。
不是那只脚在用力。
是另一股力量。
一只巨大的、覆盖灰黑色鳞片的爪子,从身后探来,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肩上。
X喷…
它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大汉身后,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只爪子只是轻轻一按,大汉便感觉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整个人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大汉的脸憋得通红,青筋在额角暴起。剧烈的痛楚让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那只巨爪的压制…
纹丝不动。
那只爪子甚至没有用力,只是那么搭着,就让他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而那只赤足,就那样轻飘飘地踩在他胸口上。
大汉艰难地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暗金色。
与X喷的眼睛如出一辙…
那双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赤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红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着妖冶的光。
赤黑色的袍角垂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灼热的温度,像烧红的烙铁轻轻贴在皮肤上。
她甚至没有低头。
只是垂着眼帘,俯视着脚下的人。
像神明俯视蝼蚁。
“说说看。”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唇角微微弯起。
不是笑。
是一种更冷的、带着杀意的弧度。
边缘露出一小截虎牙。
那颗虎牙小小的,白白的,如果放在平时,可能还会让人觉得可爱。
但现在———
没有人会觉得可爱。
“谁让你们来的?”
话音落下,X喷的爪子微微收紧。
大汉的肩膀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疼得他龇牙咧嘴,眼冒金星。
“呃……啊……!”
他张着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里只能挤出破碎的呻吟。他剧烈地喘息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狼狈不堪。
“还有…”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眯了眯,那目光像是两柄刀,直直刺进他的灵魂。
“你嘴里的‘那个女的搅局’,是什么意思?”
大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哆嗦着,用几乎要断气的腔调断断续续地说:
“是……是一个女的……这两天一直……一直坏我们好事……堵路……报信……昨晚还……还偷袭我们……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
“我们本来……本来早就能动手了……就是因为她……一直拖到今天……”
徐钰的眼睛微微眯起。
堵路。
报信。
偷袭。
所以这两天的风平浪静,不是那些人放弃了,而是有人在暗中,把所有的威胁都挡了下来。
一个人。
挡下十几个亡命徒。
她想起昨晚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想起那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一个人在”。
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
徐钰沉默了。
X喷低低地喷出一缕蓝焰。
爪子的力道减轻了一分。
大汉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然后他听见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还是刚刚的问题。”
“谁雇的你们?”
大汉的身体僵住了。
他张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