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徐钰，一脸“妈这是什么意思？嫌我烦了？”的表情。
可还没等她将心里想的话吐槽完，掌心里刚刚暗下去的终端屏幕，骤然再次亮了起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特有的视频通话请求铃声。
小钰低头看去，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穆萱发来的视频通话邀请。
她看了看徐钰，后者对她点了点头。
小钰手指有些僵硬地划过屏幕。
“滴！”
一声接通的轻响。
高举着的终端前置摄像头，将坐在床边、靠得很近的徐钰和小钰，同时清晰地纳入了画面，投射到了千里之外穆萱的终端屏幕上。
屏幕那端，首先出现的是穆萱明显带着惊愕的脸。
她似乎凑得很近，仔细地看了看屏幕，又眨了眨眼，仿佛在确认自己没眼花。
“小钰？不是，你怎么和钰钰同时……”
穆萱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两个女儿？两个活生生的、一模一样的女儿同时出现在视频里？
眼下的场景明显超出了她接到电话时的预期。
就在穆萱陷入短暂认知混乱时，一个早就按捺不住、一直在旁边蠢蠢欲动的身影猛地窜了过来，几乎把脸贴到了屏幕上，正是徐涛。
他挤进画面，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你看！你看你看！我就说上次电话里那句‘爸’绝对不是钰钰平常的语气说的吧！？是不是小钰当时偷偷说的……我就觉得不对劲！”
然而，当徐涛的大脸凑近屏幕，实际看清了这边的情形。
不是幻听，不是错觉，真的是两个女儿并排出现在镜头前，他嘴里嘟嘟囔囔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什么情况！？”
徐涛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和茫然，“你们两个……这……这是怎么回事？！”
…
视频通话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在小钰尽量详尽的解释和旁边徐钰时不时插入一下的补充下，电话那头的穆萱和徐涛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逐渐平复，但眉头始终没有完全舒展。
尤其是听到小钰描述自己“借用某种特殊能量暂时独立”、“在外面转了转”时，穆萱的眼神明显锐利了几分，徐涛也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当小钰大致说完自己的“短暂冒险”，发现父母那边忽然变得异常安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停下话头，有些不安地望向屏幕。
只见画面里，穆萱和徐涛的视线，并未聚焦在她身上，而是越过她或者说透过屏幕，一瞬不瞬地、极其严肃地，齐齐盯着坐在她旁边的徐钰。
那眼神，充满了审视…以及深沉的担忧。
小钰顺着他们的目光回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起，徐钰就像是个等待最终审判的犯人，微微垂着眼眸，脊背挺直却僵硬，双手安静地放在膝上，静静地坐在那里。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穆萱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穿透力：
“所以，你打电话来……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没法解决小钰现在这个状态的‘户籍’问题，以及后续可能带来的身份和行程上的麻烦，对么？”
徐钰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唔……不愧是老妈啊……
一眼就察觉到了自己打这个电话更现实的意图。
小钰如今是个“黑户”，没有合法的身份证明，在联盟管辖严格的地区旅行、乘坐交通工具、甚至入住正规的旅馆都可能成为问题。
而且，一个凭空出现的、和眼下正处在风口浪尖上的徐钰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太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调查。
这些麻烦，不是单靠她们两人在异国他乡就能轻易解决的。
徐钰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哎呀，钰钰，”徐涛接过话头，语气是难得的严肃，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不是老爸说你，你看看你，捅了这么大……这么复杂的篓子，这才想起来给家里打电话求助？你看看你这样，怎么能让你妈放心啊？小钰也是，胡闹！你们两个……”
徐涛开始絮絮叨叨地数落起来，从姐妹俩不该瞒着家里擅自行动，到徐钰作为姐姐没照顾好妹妹，再到遇到困难或是问题应该第一时间联系家里云云。
徐钰低着头，默默听着父亲的“教诲”，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这次确实是她考虑不周，把事情想得简单了，或者说，之前被焦虑和担忧冲昏了头脑，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