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的话才刚起头,就被海岱抬手打断了。
“不急,丫头。”
海岱脸上的满足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更为深沉,甚至带着些许追忆与怅然的神情。
他放下了手,目光没有聚焦在徐钰身上,而是投向了窗外无边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遥远的过去。
“先听我跟你说说……我的事情吧。”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海岱缓缓讲述起来。
他年轻时也曾是个天不怕地不怕、向往大海的愣头青,和一个名叫本的男人一起在货轮上当过几年水手,跑过不少危险航线。
那个本,就是他口中那位后来成为灯塔看守的故友。
“本那家伙,看着闷,其实心细,手艺也好,船上什么东西坏了多半能找他修。”
海岱的眼神有些飘远,“有一次,我们遇上了大风暴,货箱固定索崩了,我被卷到船舷边,差点掉下去……是他拼死冲过来,用钩索套住我,硬是把我拽了回来。”
“那风浪大的,他自己都站不稳……算起来,他救过我一命。”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徐钰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深埋的情感。
后来海岱因为表现出色,被驻守在伊比利亚的联盟分部看中,走上了训练家乃至道馆馆主的道路。
而本则似乎对那种漂泊不定的生活感到了厌倦,加上性格本就偏静,最终选择了一份相对孤独但稳定的工作,也就是看守那座临海的旧灯塔。
“起初那几年,我还常去看他。那灯塔里清苦,但收拾得挺干净,他好像也挺习惯那种一个人听着海潮声的日子。”
海岱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可是……大概是从差不多十五年前开始吧,具体时间有点记不清了,他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变得孤僻起来。”
“不是一般的安静,是那种……拒绝交流,眼神都有点躲闪的孤僻。我再去灯塔,他常常找借口不见,或者说不了几句话就催我走。”
“后来更是直接通过联盟那边,以‘需要绝对安静进行某些观测记录’为由,谢绝了一切非必要的访客。连我都吃了好几次闭门羹。”
海岱叹了口气,那时他刚接手玻瓶道馆不久,正忙得焦头烂额,既要熟悉馆主职责,又要处理各种联盟交接事务和考核,一天到晚把自己弄的是晕头转向。
虽然心里对此疑惑、担心,但他确实抽不出太多精力去深究,只觉得或许是本性格使然,或者灯塔生活确实太过寂寞,让他有些自闭了。
“等我这边好不容易稍稍理顺,能喘口气,再去找他时……”
海岱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得到的消息却是,他已经在一次‘意外’中……离世好几年了。”
他抬起头,
“说是检修灯塔外部结构时,失足坠落……现场没有太多异常,加上他早已没什么亲人,事情就那么结了。可我总觉得……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海岱告诉徐钰,他曾以私人身份,也动用过一些馆主的便利,试图去调查过。
查过本的遗物,问过可能最后接触过他的人,甚至悄悄去过灯塔附近查看。
但一切痕迹似乎都被仔细清理过,或者说,被漫长的海风和时间抹去了。他一无所获。
“这些年,那灯塔的传闻越来越邪乎,我偶尔经过,也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联盟那边因为产权和‘无确切危害报告’一直没处理。”
“我忙于道馆事务,也分不开身去长期调查。”
海岱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直到今天,直到听你讲完里面的情形……现在看来,一切的蹊跷,恐怕都和那只黑夜魔灵脱不了干系。本的死,那些墙里的骸骨……”
听到这里,徐钰不由微微蹙起了眉头。
“某段时间之后突然变得孤僻……”
这个时间节点,与黑夜魔灵可能开始活跃、或者当地人口出现失踪的情况时间是否吻合?
本的性格转变,是受到了黑夜魔灵的影响,还是他先发现了什么,继而引来了灾祸?
她将这个刚刚升起的疑惑暂时按下,没有立刻提出,而是顺着海岱的话,眨了眨那双恢复
“照您这么说,这件事的脉络,现在不是很清楚了吗?”
“您的朋友本很可能是在灯塔里遭遇到了黑夜魔灵的偷袭,不幸遇害。而那只精灵之后盘踞在那里,继续害人,直到被我撞见并除掉…”
她觉得自己这个总结很符合逻辑,也回答了海岱关于故友下落的疑问。
然而,海岱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
他低低吐出一个字,眼睛再次低垂下去,目光落在油腻的木桌纹理上,里面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