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缝,那种物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压迫感便瞬间倍增,如同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心脏。
两侧的冰壁冰冷而坚硬,相距极近,粗糙的冰面在荧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最窄处甚至需要完全侧身,小心翼翼地、一寸寸地挪动,冰壁上尖锐的突起和嶙峋的冰棱不断刮擦着厚重的防寒服,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
头顶上方,无数犬牙交错的冰锥如同悬顶之剑,在手中荧光棒不断晃动的光芒照射下,反射着冰冷而危险的寒光,仿佛随时可能因细微的震动而轰然坠落,将下方的一切彻底埋葬。
缝隙间的路更是难行到了极点。
并非想象中平坦的冰面,而是覆盖着一层滑腻冰冷的、半融化的冰水混合物,踩上去极易打滑。
下方则隐藏着深浅不一、边缘锋利的冰棱和看不见底的黑暗裂缝,每一步都必须用登山杖或脚尖极其谨慎地试探、确认,才能落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冰屑破碎声,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在这里几乎凝滞不流,弥漫着一股混合着万年寒冰的冷冽刺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陈旧腐朽气息。
寂静是这里唯一的主宰,只有他们两人因努力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衣物与冰壁持续摩擦的“沙沙”声、以及脚下冰层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声,在这逼仄到极点的空间里被扭曲、放大,回荡,反而更衬得四周那原始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慌。
荧光棒那点可怜的光芒,拼命地燃烧着,也只能勉强驱散前方不过三五米的浓稠黑暗,更深处,是化不开的墨色,仿佛隐藏着连光都能吞噬的未知怪物,静静地等待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冰冷的寒意仿佛拥有了生命,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即使穿着最专业的防寒服,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刺骨的冷意正一点点地啃噬着皮肤,贪婪地带走身体内部宝贵的热量,四肢末梢开始传来麻木的感觉。
哈维队长庞大的身躯跟在徐钰娇小的身影后面,在这环境中显得格外局促和艰难。
通过一些特别狭窄、如同瓶颈般的路段时,他甚至需要深吸一口气,极力收腹缩肩,肌肉绷紧,脸颊因用力而涨红,才能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挤过去,冰壁上尖锐的冰棱在他厚实的防寒服上留下了数道清晰的白痕,甚至有地方已经被划破,露出了里面的填充物。
但他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抱怨,只是咬紧牙关,默默地、坚定地跟着,用自己如山般的存在感和略显粗重的喘息声,为前方那个独自承担着巨大压力的少女,提供着一份微不足道、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坚实和温暖的支持。
在这令人窒息、仿佛没有尽头的狭窄冰缝中,时间仿佛也失去了意义,变得粘稠而缓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