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有些意外,她转过身,看向身旁虚幻的歌斐木,眼中带着探寻。
“而且,是遵从家族的命令,才被迫操纵星核?”
歌斐木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寂寥。
“我倒也想为其辩解,但说是被迫,未免自欺欺人”
“无
流萤看向他,蓝粉色的眸子在屏幕微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她试探道:
“如果站在那里的,是你呢?”
歌斐木毫不迟疑,仿佛早已思考过无数次。
“但无论如何,那只是认定家族不值得服从,无法为梦主将行的大恶辩护。”
“…流萤小姐,您曾思索过命运吗?”他忽然问道,目光投向虚无。
“我常在想,若我们能重新面对过去的抉择,是否真会做出不同的决定?”
渐渐的,房间另一侧,通向更上方的螺旋阶梯无声地浮现,石阶古老,边缘布满湿滑的苔藓。
两侧粗糙的石壁上,再次浮现出散发着微光的文字。
流萤率先踏上阶梯,歌斐木如影随形。
来到上方的平台处,这里的空气更加阴冷潮湿。
流萤率先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轮椅,静静地放置在平台中央,背对着他们。
那张轮椅上,本该躺着米哈伊尔老迈的身躯,此刻却空无一物,只余一层薄灰。
“米哈伊尔…是你杀死了他?”流萤问。
“唉。”歌斐木无奈道,语气复杂,“你所知晓的梦主,是如此十恶不赦?”
他缓步走向那张轮椅,虚幻的手指似要触碰,却又穿透而过。
他看向那张空椅,缓缓道:
“他曾是梦主的挚友,但出于对美梦的分歧,最终仍是分道扬镳。”
“米哈伊尔曾赠给梦主一只腕表,即便已经破碎,他仍珍藏至今。”
一旁的墙壁上,另一台较小的屏幕亮起,再次播放往昔的画面。
只见歌斐木站在一间宁静的、布满书籍的房间里,米哈伊尔的遗体安详地躺在床榻上。
。我多想听听,死亡给你何种感受——”
他低下头,闭目,似乎是在回味某种遥远的痛楚。
“我曾死过一次,却又重返尘世。”
“若你也能如此幸运,我们还是否会行向殊途?”
“——在我看来,你能够怀抱希望,正因未曾直面注定的死亡。”
他抬起头,望着房间窗户外那片闪烁着虚假星辰的梦境天际。
“你会怪罪我么?米哈伊尔,你会么?”
“我试
“可命运如此仁慈,借此令我发觉——”
“可此后,神主却主
“祂也错了。”
“神主欲将公义
他无奈地看向米哈伊尔安详的遗容。
“你会赦免我么?米哈伊尔,你会么?”
“我将行僭越之事,修缮神明的谬误——我会将缺失的指针置回众星的大钟,示人以死。”
“我知我罪,我罪常在我前——但我绝不悔改。”
流萤盯着这往昔的内容,脸色逐渐变得严肃,她握紧了拳。
歌斐木点头,又仿佛不经意地添油加醋道:
“或许您的朋友正是因此遇害—
流萤摇头,目光坚毅如铁。
“那不是能被轻易掌控的力量,我们得加快脚步了。”
后续的道路转为向下的螺旋阶梯,更加昏暗。
上空墙壁如同记录思想的卷轴,依旧浮现出歌斐木当时的想法,字迹扭曲。
“通过此处,便是橡木公馆尽头的大厅。”歌斐木沉声道,声音在狭窄的阶梯间回荡。
阶梯尽头,视野豁然开朗,却又被两条岔路分割。
前方的路再度分为两条,各自延伸向不同的黑暗。
“既然他希望你再选一次,你想走哪一边?”流萤问,目光扫过两条看不出分别的通道。
“就按你的判断前行吧。”歌斐木叹息,虚幻的身影似乎黯淡了些,“而我会步入余下的那条。”
“…?”流萤转头看向歌斐木,心生怀疑。
“放心,我改变不了任何事。”歌斐木解释,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仁慈却空洞的笑,“即便我幡然醒悟,也只是让梦主求得心安。”
“他更应当遭受绝罚,受人制止。”
闻言,流萤淡笑道,那笑容短暂却带着一丝释然:
“那么你还是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我会阻止他的。”
歌斐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