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嗓音在充满烧烤味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只要你们产出的内容具备逻辑上的自洽性，市场的反馈只是时间维度的延迟。”
秦衍看着这位连吃烧烤都能吃出商务谈判气场的女总裁，默默地又开了一罐啤酒。
“老板说得对。”
他举起手里的易拉罐，在半空中虚碰了一下，“咱们这叫战略性蛰伏。”
澪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她的左手拿着一串烤面筋，右手还在那台掌机的屏幕上不断滑动。
红色的瞳孔映着屏幕的微光，那些跳动的数据流在她的眼底飞速闪烁。
“平台的标签池已经刷新了。”
她咬了一口面筋，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我们的视频被分发到了一个小众的亚文化流量池。”
“用户画像偏向于深夜活跃的单身群体。”
“预计明早六点，会迎来第一波自然流量的峰值。”
这工作态度，简直让人忍不住想给她颁发一个感动公司的劳动奖章。
“行了，澪同学。”
秦衍伸手拿过一串烤排骨递到她面前的纸盘里，“先吃东西，数据就让它自己跑一晚上吧。”
“就算天塌下来，也得等咱们把这顿宵夜消化完了再说。”
孜然的辛香和炸鸡的甜腻混合在一起，把原本宽敞明亮的办公区熏染出了一种浓郁的市井气。
大家的情绪在酒精和碳水的双重作用下，慢慢变得松弛下来。
哪怕几个小时前还在为了剪辑的帧数差点把电脑砸了的炎焱，此刻也靠在椅背上，惬意地打着饱嗝。
这种难得的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从一楼大厅那面宽大的落地窗外传了进来。
声音很杂乱，夹杂着尖锐的叫骂和重物摔砸的动静。
秦衍手里的啤酒罐停在了嘴边。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被路灯照得昏黄的园区小道。
云景艺术园区到了这个点，平时安静得连落叶的声音都能听见。
外头这是闹的哪一出。
“你干什么！”
“这地方是我们工会昨天就踩好点的！你们凭什么直接把设备架在这里！”
一个女声穿透了厚厚的隔音玻璃，尖锐得有些刺耳。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踩点？你在这儿写你名字了？”
“这面涂鸦墙属于园区的公共区域，谁先来谁占位置！”
“我们明天早上六点就要拍晨光，现在的设备调试不能停，你们赶紧带着人滚蛋！”
争吵的音量越来越大，隐隐还能听到金属支架互相碰撞的脆响。
炎焱放下手里的竹签，眉头皱了起来。
她扯了一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上的红油。
“大半夜的，哪来的神经病在外面乱吠。”
她作势就要站起来，双手习惯性地往身侧摸索，那是她平时召唤机械拳套的准备动作。
“冷静！”
秦衍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外面那是普通人，不是裂隙里的怪物。”
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你这一拳下去，咱们工作室明天就不用看什么视频播放量了，直接全网头条出道。”
“标题就是震惊，某初创公司员工深夜手撕同行。”
洛璃嘬着手指上的甜辣酱，好奇地往窗户那边探了探脑袋。
“听这动静，好像是同行在抢地盘呀。”
“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秦衍放下啤酒罐，拉开椅子站起身。
他走到落地窗前，伸手将百叶窗的叶片往下压了压，透过缝隙往外观察。
外面的小道上。
两拨人正针锋相对地对峙著。
这片区域刚好在他们工作室院墙的侧面，一堵保留着粗糙红砖质感的复古涂鸦墙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
左边那拨人阵仗颇大。
三四个拿着反光板和补光灯的助理站成一排，中间簇拥著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
女孩穿着一身亮片短裙，大半夜的还戴着一副夸张的墨镜，正指著对面的鼻子破口大骂。
右边那拨人稍微少点，但设备看着更专业。
一个留着长发的男人正死死护着脚下一台架在轨道上的摄影机。
他身后站着两个穿着机能风工装的青年，正把几个巨大的柔光箱往墙根底下挪。
“你知道我们是谁家的账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