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街。
街道铺着青石板，每一块都被踩得发亮，缝隙里渗著红光。
最离谱的是这条街的两侧。
左边那一整排，全是清一色的中式古建。
朱漆的廊柱，飞檐翘角的屋顶，一家挨着一家的木楼挤在一块儿，门口挂著各色的灯笼，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街道右侧，画风彻底换了一个赛道。
那是一整排哥特风格的尖塔建筑，灰游的主城区。
“夜凛。”
秦衍小声开口，往身边那位女总裁的方向靠了半步，“咱们这突然冒出来，会不会显得有点扎眼。”
他打量了一下街上来来往往的身影，“这帮人还是该叫什么。”
“高阶蚀魇，迷失的魔女，少数老古董派来盯梢的眼线。”
司夜凛慢条斯理地报出几个名词，“偶尔也会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人类被卷进来，但是那种存在大概撑不过半天。”
“谢谢你的信息密度，太友好了。”
秦衍干笑两声，目光不自觉地往四周扫。
左前方那家中式茶楼的门口，站着一位披着浅紫色长衫的女子。
女子的脸蛋长得相当不错，要不是她脖子后头还垂著一条狐尾，秦衍差点就把她当成现实里随处可见的茶楼夜凛娘。
那条尾巴尾梢分了三股，每一股都在缓慢地摆动，像是在给身后的客人扇风。
“狐妖。”
他在心里默默给对方贴上标签。
再往里走两步，对面那家哥特小楼的二楼窗口，倚著一个穿黑色蕾丝长裙的少女。
少女的脖颈处嵌著一圈细金属环，环上挂著一枚小小的铃铛。
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极轻的颤音，秦衍盯着看了两秒，才察觉到那位少女的下半身根本没有挨着地面，整个人是悬浮在窗口的。
“吸血鬼？还是什么幽灵？”
秦衍偏过头去问司夜凛。
“都不是。”
女总裁的语气平淡，“裂隙里的存在不能套用现实世界的分类标签。”
“她们只是借用了人类幻想里最熟悉的外形，方便和社会交互而已。”
“合著是为了招揽生意主动套了个皮肤。”
秦衍在心里咂摸了一下这个逻辑。
这跟现实里那些主题餐厅的女仆装、和服店的招牌姑娘，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包装的外壳越精致，越能让来逛街的人放下警惕。
“先去那边。”
司夜凛抬起手，指尖朝着街道更深处某栋鹤立鸡群的建筑点了点。
秦衍顺着那个方向望过去。
那栋楼几乎压在中式与哥特两种风格的交界线上，外立面一半是黑檀木的雕花门廊，另一半是冷光泛著幽蓝的水晶幕墙。
两种截然不同的材质被一道极细的金线切开，又在屋檐处重新缝合。
楼有三层。
每一层的窗户都被磨砂处理过，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可那些窗格里隐隐透出来一点暖黄色的光晕。门口挂著一块极小的牌子，黄铜质地，上面刻着两个字。
归止。
“夜凛。”
“你这选址，是不是有点太高规格了。”
“这附近最好的一家。”司夜凛往那栋楼走去，“整条街上有头有脸的存在，吃饭只去这一家。”
“你就这么直接带我进去。”
“嗯。”
“你不用预约什么的吗。”
“不用。”
女总裁侧过脸看他，“他们会自己腾位置。”
“”
推开归止的大门，一阵暖光迎面扑来。
里面的格局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上一圈。
挑高的天花板上悬著一盏巨大的吊灯，水晶坠子和木雕灯笼混搭在一起，光从那些纹路的缝隙里漏下来，铺在一张张八仙桌和长方桌上。
桌子也是混搭风，中式那一边铺着暗色的桌布，桌上摆着青瓷茶具。
哥特那一边铺着黑色丝绒，桌上摆着银质的烛台，烛台上的蜡烛冒着幽蓝色的火苗。
两种风格之间隔着一条用碎玉拼成的细线，从大门一直延伸到柜台。
柜台后头站着一个老头。
那老头穿着黑色长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面相和蔼。唯一不正常的地方是他没有眉毛，眼窝深得跟两口井似的。
老头抬起头，看见走进来的两人。
那两口井瞬间亮了一下。
老头的
老头转身在柜台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