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是零食包装袋的撕裂声，掌机的游戏音效。
而前排，则被司夜凛那种独有的冷杉香气彻底封锁。
随着车轮的飞速运转，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钢筋水泥构筑的城市建筑群被抛在脑后，进入视线的是连绵起伏的翠绿山峦。
云栖山到了。
盘山公路蜿蜒曲折，宛如一条盘龙缠绕在茂密的竹海之间。
阳光已经被远处的山脊挡住了一大半。
天际线被夕阳晕染成了橘红色，与暮云交织在一起。
车窗降下一条缝隙。
山里特有的清凉空气顺着缝隙灌进车厢，那些属于城市的燥热，在这一刻被清洗得干干净净。
夕阳的光晕打在司夜凛的侧脸上，将她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柔化了许多。
秦衍偷偷瞥了一眼。
“好看吗。”司夜凛直接戳破了秦衍的偷瞄。
“好看，这落霞，这林海，真的漂亮！”
司夜凛没有理会秦衍的瞎扯，而是静静的看向窗外。
车子继续朝着山里前进，直到在一座苏式园林面前停了下来。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
门前那两尊石狮子虽然个头不大，却有岁月的沉淀。
秦衍走下车，看着眼前这如同水墨画里抠出来的豪宅。
他凑到司夜凛身边，“老板，这园子如果按现在的市价，我得不吃不喝干多少年才能买得起？”
“这地方距离市区这么远，价格应该不贵？”
司夜凛什么话都没说，静静地注视著秦衍。
这表情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别问，问就是怕你当场破防。
行吧。
“那您多久来这里住一次？”
“不一定。”
“心情好了过来待两天，平时就让管家在这里打理著。”
秦衍脚下一个踉跄，“所以您就为了偶尔过来住两天，就直接在云栖山买了一座园林？”
“这里的魔力浓度比市中心高出数倍，对于魔女来说，是一个非常舒服的调养环境。”
跟在后头的白夕祈，洛璃和炎焱此刻也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她们三人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
“确实很舒服呢。”
“行吧，魔力的舒适区，听起来就很玄学。”秦衍一边吐槽，一边打量著这处园林。
园林里的空房间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秦衍随便推开了一扇靠近走廊尽头的木门，顺手把那个轻飘飘的黑色行李箱搁在墙角，这就算是安顿完毕了。
在柔软的床榻上瘫了一会儿，他发现门外安静得有些反常。
那几位魔女大概都已经沉浸在这种所谓的魔力舒适区里休养生息去了。
他索性从床上爬起来，独自推开房门，溜达到了园林外头的青石板路上。
夏夜的山风穿过竹林，四周的蝉鸣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这种喧嚣放在城市里或许会让人心烦意乱，但在云栖山的夜空下，反而心安的惬意。
秦衍顺着蜿蜒的石径漫无目的地走着，紧绷的神经难得地放松了下来。
微弱的黄绿色荧光在眼前的灌木丛里亮起。
第二点，第三点，越来越多的微光在夜色中浮现。
那些发光的小光团在低矮的草叶间轻缓地游荡，忽明忽暗。
萤火虫啊。
秦衍停下脚步，伸出右手，一只迷路的虫子落在了他的指尖上。
上一次见到这玩意儿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小学时候的暑假，在乡下奶奶家的后院里。
那时候的夜晚没有这么多刺眼的led路灯，只有满天的繁星和草丛里一闪一闪的光。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连农村也见不到这些小虫子了。
曾经随手可得的童年碎片，如今居然得在这样安逸的山林才能见得到。
“它们其实是在求偶。”
一道声音从前方的湖边廊桥上飘了过来。
“用生命最后的能量去发光，仅仅是为了在死前完成繁衍的任务。”
“在这种低效的生物学本能面前，所谓的浪漫不过是人类的一厢情愿而已。”
秦衍转身望去，一个少女正坐在石护栏上。
一头极长的白发顺着背脊垂下，在夜风里轻轻晃荡著。
她个头有些小巧，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脚上蹬著一双游戏联名的厚底板鞋，手里捧著一台掌机，屏幕的反光打在她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