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秦衍在心里把那碗端平的艺术研究透彻，门铃声打断三人的对话。
白夕祈踩着拖鞋，气冲冲地跑去开门。
“我看看到底是哪家的预制菜敢送上门来砸场子。”
门一打开，门口站着一位穿着深灰色整洁制服，领口甚至打着暗色纹路领带的男士。
他手里拎着一个用暗红色丝绸布料包裹着的四层实木盒，木纹细腻，还有淡淡的沉香味道。
对方先是专业地欠了欠身，语气平稳。
“这是司女士预订的定制午餐。”
白夕祈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在看到那实木盒子的一瞬间，硬生生给卡在了嗓子眼。
这种配送规格，确实不像是随处可见的料理包。
“给我吧。”
秦衍看着那个被恭敬放下的木盒，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就叫专业。
这就是金钱带来的仪式感。
“行了，别愣著了。”
司夜凛站起身，“过来吃饭。”
秦衍乖乖地挪到了餐桌旁，白夕祈也拎着她那一锅黑猪肉浓汤，满脸不服气地坐到了对面。
木盒被一层层揭开。
第一层是晶莹剔透的北极贝配上淡绿色的调料。
第二层是几块看起来就火候正好的深海鱼肉，旁边点缀著两颗圆润的小番茄。
第三层是一份五谷粗粮饭，上面铺着一层切得极薄的黑松露。
最后一层则是翠绿的时令蔬菜，上面淋著一种半透明的清爽油醋汁。
“看着就很没胃口。”
白夕祈用汤勺搅动着自己那锅香气四溢的猪肉汤，小声嘀咕著。
“全是草，你是在喂兔子吗。”
她小声嘀咕。
"装得再精致也填不饱肚子。"
“这叫均衡营养，这叫低糖饮食。”
司夜凛姿态优雅地夹起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倒是你这锅东西，饱和脂肪酸严重超标，除了能给血管增加负担，没有任何好处。”
"哎你这话说的！"
白夕祈炸毛了。
"都说了这叫家常的烟火气！"
"懂不懂什么叫人间味道！"
"你那几片纸一样的鱼，吃下去半个小时之后准饿。"
秦衍看着面前这两份完全不在一个次元的午餐。
一边是重油重盐但绝对好吃的家常肉汤。
一边是价格昂贵，健康科学但看着就很克制的特供饮食。
秦衍看着眼前这两份风格迥异的午餐，深吸了一口气。
端水大师的最高境界，就是把水全部喝光。
“我全包了，一滴汤都不会剩下。”
而代价就是胃部的超载。
白夕祈看着空空如也的砂锅，满意地哼起了小调。
“这可是我炖了整整一个上午呢。”
司夜凛将目光从空掉的沙拉盘上收回，交叠著双腿坐在那里。
“肠胃如果承受不住，可以直接说出来，强行塞进去只会让身体的代谢系统出大问题的。”
时间不知不觉滑向了下午。
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那面宽大的落地窗洒进客厅，将浅色木地板烤得暖洋洋的。
屋内连空调的电源都没插。
按理说这应该是个大闷罐，能把人热出痱子。
秦衍却在真皮沙发上缩成了一团，双手死死抱着胳膊，上下牙直打架。
冷。
冷得邪乎。
这根本不是自然界的温度，活脱脱就是个停尸房的制冷级别。
源头显而易见，就坐在这宽敞客厅的两端。
两位s级大佬共处一室，散发出来的冷气叠加在一起，把室温硬生生压到了冰点以下。
“那个。”
秦衍实在扛不住了，他搓了搓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
“能不能稍微提高那么一丢丢温度，我有点冷。”
秦衍正想钻进被子里躲一躲，白夕祈顺势靠了过来。
“既然你这么冷，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取取暖好了。”
司夜凛慵懒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直接抬起那双修长笔直的腿，搭在了秦衍的大腿上。
“你看，这不就不冷了吗。”
“那个，两位魔女大人。”
秦衍觉得自己的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最后一点理智。
“我现在觉得有点太热了，咱们是不是稍微恢复一点正常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