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假面骑士让一让!”
“穿女仆装的南梁麻烦收一下裙摆!”
白夕祈穿着那身精致的哥特风cos服,脚踩带跟的小皮靴,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人海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检票,过闸机,冲进展会大厅。
场馆里强劲的冷气扑面而来。
秦衍终于找回了半条命。
但他连气都没喘匀,白夕祈已经拉着他杀向了最拥挤的一个摊位。
队伍排得里三层外三层。
“就差一点点!希望还没切!”
白夕祈踮起脚尖,焦急地往队伍最前面张望。
“切什么?”秦衍被挤在两个背着超大痛包的初中生中间,艰难地发问。
“切就是卖光了的意思!”白夕祈头也不回地科普。
十分钟后。
白夕祈满脸通红地从人群最前方挤了出来。
她手里死死捏著几个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小圆铁片,还有两块印着图案的亚克力塑料板。
那表情,神圣得仿佛刚从裂隙里单刷了一个史诗级boss。
“买到了!”
秦衍凑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包装袋背面的价签上。
秦衍沉默了。
他看了看那几块加起来成本不到两块钱的工业流水线产品。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昨天为了三十块钱跨区配送费,大中午跑到跨江大桥上抛锚的少女。
“我如果没算错的话。”
秦衍深吸了一口气。
“你手里这堆东西,加起来差不多四百多块钱。”
“对呀!”白夕祈小心翼翼地把东西塞进随身的小包里。
秦衍彻底绷不住了。
“前天晚上,你打碎了我的鱼香肉丝,二十块五毛钱,你双手合十求我分期。”
“昨天下午,为了省一百块钱的上门修车费,你蹲在跨江大桥上发表情包求救。”
“今天,你眼都不眨地花了四百块,买了几块铁皮和塑料板?”
这消费观到底是怎么缝合出来的?
“吃饭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买谷子是为了让灵魂发光!”
秦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的灵魂发光了,但你的胃马上就要罢工了。”
“没关系!”白夕祈拍了拍平坦的小腹,“大不了今晚多去砍两只蚀兽,多吃几个核心补补!”
白夕祈忽然停下了动作。
她往前凑了一小步,脸直接怼到了秦衍的面前。
“哎,”白夕祈眨了眨眼睛,声音突然放轻了,“你喜欢什么角色,下次我单独cos给你看。
单独这个词,放在正常的语境下,叫私下交流。
但自己有了猫薄荷体质,秦衍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秦衍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脖子,试图拉开一点这种容易让人产生非分之想的安全距离。
“那个”
他试图在脑子里搜刮一下自己的二次元知识储备。
以前追番的时候,他喜欢什么样的来着?
傲娇的?三无的?病娇的?
等等!打住!
病娇绝对不行!
秦衍觉得自己现在对病娇这两个字已经彻底ptsd了。
他努力在记忆的废墟里疯狂扒拉,试图找出一个角色名字。
结果扒拉了半天,他绝望地发现。
没了。
那些曾经鲜活无比,让他熬夜追更,甚至跟人对线三百楼的二次元老婆们,现在全都没了。
它们就像是超市货架最底层、过了期的罐头。
标签早就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
连脸都记不起来了,只剩下一堆杂乱的色块。
“算了吧。”
秦衍叹了口气,眼神里透出一种属于成年社畜的清澈的死气。
白夕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
“怎么了?你连个喜欢的角色都没有?你还是不是老二次元了!”
“老二次元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纯粹的牛马。”
白夕祈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踮起脚尖,伸出白皙的手掌,在秦衍的头顶上揉了两把。
“你在做啥呢!摸头杀呢?”
秦衍赶紧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扒拉了一下自己被揉乱的头发。
按照正常的套路,摸头杀不都应该是男主凭借身高优势,对着娇小可爱的女主角施展的技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