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胆子大。
而是人类在恐惧到达某个阈值之后,身体会自动关闭一些没用的功能。
比如颤抖,比如尖叫,比如思考人生的意义。
所有的资源全部集中到一件事上。
怎么别死。
秦衍盯着那个怪物。
跑?不可能的。
如果现在转身把后背露给它,那道肢体上的利刃绝对能在零点几秒内把他贯穿。
这种反人类结构的凶器捅进人体,进去容易,出来大概率会顺道带走他几个内脏零件。
秦衍把后背死死贴在墙上。
右手攥著感应石,暗红色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一闪一闪的。
快得跟心跳一样。
眼前的怪物行动了,右侧的刃状肢体直直刺向胸口,速度快得离谱。
秦衍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做出判断,身体已经先一步往左倒了。
纯粹是本能。
风声贴着他的右耳擦过去。
那截刃直接没进了墙体,像插豆腐一样,水泥和碎砖从洞口往外崩了一圈。
整面墙都在抖。
他扭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捅穿的洞。
如果刚才他慢了零点几秒,被穿透的就是他的身体了。
那个东西从墙里抽出了刃,碎砖掉了一地。
它重新转向了秦衍。
第二击要来了。
秦衍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两截刃同时举起来了,这次是双刃交叉,一左一右,同时劈下来。
秦衍的脚还没来得及动。
头顶的黑雾被撕开了。
一道亮光从正上方坠下来,角度近乎垂直,直直地砸在那个东西的背上。
地面整片龟裂,碎石四溅。
秦衍被气浪推得后退了好几步,眯着眼透过飞起的灰尘往前看。
那个东西被砸趴下了,鳞片碎了好几块,两截刃嵌在裂开的砖缝里,还在抽搐。
站在它背上的人。
磨秃了底的运动鞋踩在鳞片上。
骑手制服又多了几道新口子。
袖口撕掉了半截,露出里面缠着白纱布的小臂。
头发散著,脸上有灰,左手手背的创可贴倒是换了新的。
"都说了。"
她没回头,声音有点喘,但语气莫名其妙地凶。
"看到感应石变红就不要出门,你怎么还在外面?"
白夕祈从那坨东西的背上跳下来,三步走到他面前。
她右手还握著一柄细长的光棱武器,通体泛著淡蓝色的微光。
左手却直接伸了过来。
指尖快速从他的肩膀掠过,顺着手臂到腰侧。
“受伤了??”
"应该没吧?"
"别动。"秦衍的话被截断了,白夕祈又伸手扣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向一边。
"你脸上有碎屑。"
"碎屑是因为你砸碎了那坨东西的时候溅的。"
“蚀兽身上的液体,会通过伤口腐蚀人类,所以我必须检查清楚。”
"外表没有蚀气侵蚀的痕迹。"
白夕祈收回手,"呼吸频率偏高,但属于应激反应的正常范围,瞳孔没有异变,意识清晰。"
"你怎么知道我意识清晰?"
"因为你还在跟我贫嘴。"
"那确实。"
"有没有被蚀气沾到?"
白夕祈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盯着他的眼睛看,"就是地上那种黑色的,会蠕动的东西,有没有接触过你的皮肤?"
秦衍现在没空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视网膜中心,又亮了起来。
半透明,淡蓝色,ui设计一如既往地简洁。
【目标:魔女-夕祈】
在会议室里碰到司夜凛的手背,弹出【魔女-夜凛】。
他当时跟自己说,幻觉。
加班十四个小时,视网膜过劳,眼球浮游物,高度疲劳产生的视觉伪影。
合理,科学,马克思点头表示认可。
但现在,第二次了。
同一套ui,同一种字体,同一个渐显动画,连弹出位置都精确到像素级复刻。
如果这是幻觉,那他的幻觉未免也太有设计规范了。
"喂,你在发什么呆?"
白夕祈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她的手已经从他下巴上挪开了。
"我问你有没有被蚀气沾到,你倒是回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