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括号里这个数字，沉默了两秒。
一般来说，当一个方案的文件名后面挂著"改3"的时候，它已经改了至少七版。
因为前四版叫修改，微调，优化，最终版。
到了"改"这个阶段，说明设计师已经放弃了语言的修饰功能，开始用数字来记录自己的绝望。
十点整。
会议通知弹出来。
他们组的直属领导。
年纪和他一样大，但已经是设计部的组长了。
升得快，手腕硬，审美眼光毒辣。
最后这一条是他难得愿意承认的优点。
剩下的优点他暂时没发现。
可能被缺点遮住了。
他走向会议室。
司夜凛已经坐在里面了。
一头顺滑的长发没扎，就这么随性地散在肩上，发梢一直垂到后背。
版型挺括的白色短袖衬衫，夏服的剪裁刚好贴合著身形。
领口系著一根深藏蓝色的窄版领带，结打得规规矩矩。
椅子转了个角度，她翘著腿坐在那儿，一只手撑著下巴翻打印稿。
秦衍走进来的时候，视线不可避免的扫过她的腿。
藏青色和浅灰交织的格纹百褶裙，褶子压得很锋利。
裙摆下，是一双白色的丝袜，紧紧贴合著腿部线条，边缘勒出一点点极其微小的肉感，一路延伸进裙摆的阴影里。
这大概是一套标准的jk制服。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坐成这样的时候，画面有多离谱。
或者知道，但不在乎。
这个人就是这样，从头到脚穿得像是还没毕业的高中生，然后坐在会议室主位上把你的方案撕成碎片。
新人第一次见她，反应都一样："那个小姐姐好可爱，哪个组的？"
老员工："你领导。"
新人卒。
每一次都是这样。
秦衍现在已经脱敏了。
再好看的腿，在让你改了十七版方案之后，看着都跟催命符差不多。
他走到对面坐下。
"来了？"
"嗯。"
司夜凛没抬头，翻著打印稿。
就在他收回目光的一瞬间，余光扫过了另一个东西。
她低头的时候，领口微微敞开。
锁骨的位置挂著一条项链。
链子很细，银色的。
末端坠著一颗宝石，蓝色的。
也就小指指甲盖那么大。
素银托底，简简单单。
和她身上的元素放在一起，这条项链显得有些突兀，
秦衍本来只是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钉住了。
那颗宝石的内部，有东西在动。
蓝色的纹路，在里面缓缓流淌。
和昨天白夕祈给他的那块感应石，一模一样。
他的思绪空白了两秒。
"配色改了？"
司夜凛抬头了。
项链晃了一下，宝石从领口阴影里荡出来。
"改了，蓝灰色系，冷调。"
“我已经发给你了，你可以看一下。”
司夜凛把目光转向电脑屏幕。
"方向对了。"
秦衍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主标题的字间距再调一下，呼吸感不够，还有底部的装饰线条，太粗了，换细一点的。”
司夜凛在打印稿上圈了两下，然后把纸往前一推，“下午出终稿给我。”
“好。”
秦衍站起身，伸手去拿那张打印稿。
就在他捏住纸张边缘的时候，指尖不小心擦过了司夜凛的手背。
好冰。
七月份的天气，会议室空调开的二十七度，怎么也不至于冰成这样。
秦衍的目光只停留了零点几秒，就自然地移开了。
指尖触碰的瞬间，秦衍的视网膜上跳出了一行半透明的淡蓝色小字。
【目标：魔女-夜凛】
什么东西？
他用力眨了眨眼，那行字又凭空消失了。
最近休息太少了，都开始带系统面板的ui特效了。
工作场合，盯着女领导的手腕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不是一个好主意。
“那我去改了。”
他拿着打印稿，转身走向会议室的门。
“秦衍。”
手刚碰到门把，身后传来了司夜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