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末，校场。

    章皎和骑兵队的日常演练结束。

    这次用了半个时辰零半炷香。

    寇怀捋了捋他那标志性长髯，长叹一声道。

    “若是早些年，庆元路能实施这样一套骑兵战法，大魏，何至于此啊。”

    章皎下马，接过清漪送上来的草药汤水。

    抿了一口。

    热乎乎的汤水下肚，浑身暖洋洋的。

    他呼出长长一道匹练，而后说道。

    “寇老，你真这么觉得？”

    寇怀不说话了。

    他也清楚，光凭一套战法，根本挽救不了这个烂到骨子里的王朝。

    “有人！”

    望楼上忽然传来声音。

    章皎没管，只当是流民。

    但忽然，墙外传来喊声，很熟悉。

    “主家，是我。”

    张铁柱的声音。

    章皎朝黑牛吩咐道。

    “去，开门。”

    两道大门打开。

    张铁柱气喘吁吁跑来。

    身子微微发抖，这是脱力的表现。

    章皎将手中装着汤水的碗递给他。

    “先喘口气。”

    张铁柱接过碗，一口喝完。

    缓了好半天才喘过气。

    “主……主家，大事不好了。”

    “北玄……北玄军……往南边去了。”

    ！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这边。

    章皎目光凝重。

    北玄军南下了。

    县城空了。

    这意味着郑家再没有束缚。

    五十骑兵。

    两百重甲士卒。

    五百余精锐士卒。

    合计八百私兵，即将兵临城下。

    现在章家谷，满打满算不过四百士卒。

    覆甲率一半都没有。

    双方差距一目了然。

    所有人不说话，望着章皎，等他下命令。

    章皎没有下达决策，而是望着张铁柱。

    “郑家现在什么情况？”

    张铁柱说道：“北玄军今早刚走，郑合让探子往这边赶，打探情况。”

    “我是最快那个，估摸着再有一两个时辰就会有其他探子赶过来。”

    两个时辰，还有时间。

    章皎沉思片刻后说道。

    “你回郑家，告诉郑合三句话。”

    “第一句，章皎和带人和黑风寨火并，当场身死。”

    “第二句，谷内流民跑光了，只剩百十个残兵败将。”

    “第三句，谷里屯了几千斤粮食，章皎的手下因为这些粮食打得头破血流。”

    “除此之外，他问什么你答什么，多余的一句话不要说。”

    随即他又拿出一个袋子交给张铁柱，袋子鼓鼓囊囊装满雪白的精米。

    “把这个交给郑合，就说从谷里带出来的。”

    张铁柱拱首。

    “是。”

    说罢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

    章皎叫住他。

    而后指着一个士卒身上的甲胄说道。

    “前些天我带人杀了一队北玄蛮子，二十一个，那是从他们身上缴的甲胄。”

    “等这一仗打完，我带你报仇。”

    张铁柱沿着章皎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是北玄蛮子的甲胄。

    他捏紧拳头，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