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皎扫了一眼正在狼吞虎咽的士卒。
“这些人我交给你,镇得住吗?”
侯延拍拍胸脯。
“没问题。”
“这儿就林冲一个管事的,其他的都是些小卒子。”
“现在林冲倒了,没了领头的,他们生不了事。”
章皎“嗯”了一声。
“地方我交给你,人我不带走,你就带着这些人给我看死这里,一斤铁都不准流出去。”
“铁匠我明天叫人给你送来,连带着粮食一起。”
炼铁需要大量的燃料,章家谷没有。
但这里有。
与其费时费力将铁胚和矿石运回去,不如就在这里炼。
除此之外,他也在提防这群溃兵。
这些人刚收入麾下,心还不稳。
若是直接带回谷里。
万一生出点什么事,那才是后患无穷。
侯延拱手应下,保证绝对不会出问题。
外患结束,该收拾内忧了。
章皎望向一直藏在最后方的刘三木。
“刘三木。”
听到章皎叫自己,刘三木身子一震。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主家饶命,主家饶命啊。”
“当啷。”
环首刀落在刘三木面前。
“自己来,别脏了我的手。”
叛徒,在任何时候都不值得被原谅。
刀刃寒光闪烁,刘三木死死盯着。
身子止不住地打颤。
过了许久,他终于动了。
伸手握住刀柄。
手在打摆子。
他抬起头,望着章皎,眼含热泪。
“主家,我对不起您。”
忽地眼一横。
“哧。”
血水沿着刀身滴落。
刘三木重重倒在地上。
听到动静的降卒看过来。
无人说话。
连喝粥的吸溜声都小了三分。
叛徒处理完,章皎又嘱咐了一番小岑村事宜。
随后带着石头踏上归途。
那黑松林还有十几匹战马等着他。
铁矿还能想其他办法。
但这战马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
马匹嘶鸣,四蹄翻飞,两人冲进茫茫荒原。
可当回到那黑松林时,章皎愣了。
黑松林里静悄悄的。
风雪在树梢间呼啸,但林子却死一般寂静。
原本看守马群和兵甲的黑牛不见了,十几头北玄军马不翼而飞。
“吁。”
章皎勒紧缰绳,眉头紧蹙。
“哎?黑牛呢?”
石头挠挠头,不明所以。
章皎目光落在地上,一连串杂乱的脚印。
马蹄印很乱,一直延申向东北边。
“走,跟我来。”
章皎夹紧马腹,两人朝东北方而去。
行进一里地。
一个身影映入眼帘。
一个被挂在树上晃荡的身影。
石头指着那道身影。
“嘿嘿,主家,黑牛在那荡秋千呢。”
章皎没理他,快马赶去。
只见黑牛被人五花大绑,倒吊在树上,嘴里塞着一团破抹布。
粗糙的脸因为充血涨得通红。
“呜呜……”
看见章皎,黑牛拼命挣扎。
章皎挥槊斩断麻绳。
黑牛“扑通”一声栽倒在雪地里。
章皎扯下他嘴里的粗布。
“怎么回事?”
黑牛翻身跪在章皎面前,一身经百战的大老爷们,此时红着眼眶。
“主家,我对不起您,马全让人抢了。”
“谁抢的?”
章皎脸沉得能滴水。
“土匪?溃兵?还是流民?”
黑牛没事,说明对方不是北玄兵。
黑牛挣开绳索,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满脸羞愧。
“是……是个娘们。”
“娘们?”章皎皱起眉头。
“对,一个娘们,长得跟妖精似的。”
“我当时正在追赶一匹逃远的马,然后就遇到了她。”
“她装作流民,找我求个活路,我想着咱们谷里正好缺人,就想把她带上,没想到她趁我放水的时候……”
“行了。”
章皎打断他的哭诉。
“她走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