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章皎过来,急忙连滚带翻身跪直身子。
“主家,我就是饿怕了,想留口救命粮,我没想偷。”
“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因为慌张,张小六嗓子破了音,泪水和鼻涕在脸上拧成一团。
在场训练训练的士卒和做工的工人投来目光。
章皎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给你机会?”
“当初在山神庙,我说过什么?”
“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给你,你不能抢。”
张小六额头砸在地上,磕的梆梆作响。
“主家,我错了,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章皎没空和他纠缠,望着场内众人朗声道。
“军卒张小六,偷盗粮食,现予处罚,断一手,逐出章家谷。”
听到这话,场内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太狠了,这天寒地冻的,断一只手,再驱逐出谷,这是要人命的啊。
张小六慌了神,急忙看向侯延。
“什长,救救我,我跟了您三年啊,您念在往日情面,帮我跟主家求求情。”
侯延见他可怜,又想到对方跟了自己那么久,便说道。
“主家,剁手是不是严了些。”
“严?”
章皎斜眼看向他。
“这年头粮食是什么?是命!他偷粮就是在偷所有人的命。”
“侯延你回答我,按大魏军律,贪污军粮该如何处罚?”
侯延低下头,声音矮了三分。
“按律当斩,流放三族。”
“现在你还觉得严吗?”
侯延低着头不说话。
大势已去,张小六仿佛失了精气,扑通一声歪倒在地上,双目呆滞。
章皎偏过头。
“黑牛。”
“在!”
“把张小六拖出去,断左手,扔出章家谷。”
“是!”
黑牛大步迈出,拖着张小六往大门走。
张小六也不挣扎,两眼空洞,任由双腿在地上拖出两条沟壑。
【当前臣服人口:99】
插曲结束,章皎回到石窟继续画图。
陌刀他用过,具体结构了熟于心。
但他没画过图,导致画废了很多稿子。
陌刀必须造出来,不仅是为了给石头用,更是为以后做准备。
西和州毗邻北玄,他迟早要和北玄正面对上。
这陌刀便是应对北玄铁骑的一大利器。
巳时过半,刚吃过午饭,黑牛急匆匆跑来。
“主家,有人朝咱们这来了。”
章皎停笔抬眼。
“多少人?什么身份?”
“看不清,”黑牛大口喘着粗气,“少说五六十人。”
章皎起身,“走,看看去。”
登上望楼,眯眼望去。
谷口处,一条黑色的人流正在蠕动。
阵型散乱,歪歪扭扭。
流民。
章皎嘴角翘起,人口来了。
“黑牛,去,让山墩煮三大锅稠粥,味道要大。”
“是!”
半个时辰后,在原来章皎煮粥的地方。
人流停了脚步,蜷缩在一起取暖。
章皎也看清了他们的模样,都是流民没错。
约莫有五十来号人,男女老幼都有。
个个瘦骨嶙峋,衣不蔽体。
山风一吹,冻得直打哆嗦。
领头的是个老者,上了年岁,两鬓斑白。
右腿瘸了,寻了根破木头当拐杖。
老者撑着拐杖跪在地上。
干裂的喉咙扯出破锣般的声音。
“里头的贵人,行行好,给口吃食吧。”
后面的流民跟着乱哄哄祈求。
哭喊声、咳嗽声揉在一起,乱糟糟一片。
章皎转身走下木墙。
“开门。”
嘎吱一声,木门大开。
章皎提槊在前,侯延黑牛护卫两旁,落后半个身位,更后面是李破。
原本缩在远处的流民,见此情景,先是一阵寂静。
而后疯了一般涌上来,争先恐后,连滚带爬。
“锵锵。”
三人拔刀出鞘。
“后退!”
“退开六尺!”
流民停下脚步,齐刷刷跪在六尺外。
“贵人,求您给口吃的,俺家孩子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