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火上的米粥。
章皎接过米粥,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润!
甜!
热食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即使是最简单的米粥,此时也风味无限。
咂咂嘴回味了一番,他闷声道。
“嗯,喝粥吧。”
听到命令,山墩再忍不住,顾不得烫,端起碗就往嘴里送,喝得狼吞虎咽。
滚烫的粥沿着喉咙,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胃里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喝得又急又猛,呛得连连咳嗽,嘴角溢出了些许粥液,舍不得用手擦。
舌头一卷又咽了回去。
黑牛稍稍沉稳,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仔细舔舐着碗底每一滴粥。
张二娘身子虚,每喝一口粥就抖一下,粥洒出来,沾了灰,捡起来继续往嘴里塞。
这年头哪管得上脏不脏,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刮干净碗底最后一点米汤,她捧着碗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谢主家赏饭,您就是活菩萨在世。”
章皎轻轻摩挲环首刀刀柄。
“菩萨可不管饭。”
“吃了我的饭,那就是把命卖给我了。”
“我叫你们往东,你们不能往西。”
“是!”
三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人声。
“头儿,有米香,从庙里传出来的。”
“走,进去看看。”
密集的脚步声伴随金属碰撞的脆响,从远处逼近。
章皎立马起身。
“张二娘,你照顾好青儿。”
“黑牛,山墩,准备迎敌。”
“是!”
张二娘接过青儿抱在怀里护着。
黑牛抓起半截没烧完的木柴,山墩则抓起一截碎瓦片。
两人神色戒备地盯着门外。
“哈哈哈,让老子看看是谁在煮粥。”
伴着声音,五道披甲执刃的身影出现在庙门口。
是溃兵。
为首的男人头发散乱,身材壮硕,提着一柄步槊。
火光闪烁,映照出来人的面孔,也照出章皎几人的模样。
“周燮。”
章皎眯着眼,来人他认识。
和他一样,来者五人都是西和州大营的。
大魏军制,一营五百人,分五部,一部百人,分十什。
为首的男人叫周燮(xie),和他同属一部的一个什长。
周燮目光扫过章皎的脸颊,随即大笑。
“哈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侯延手下那个孬兵。”
而后又落在他手中半碗米粥上。
“这粥是你煮的?”
章皎端起半碗粥喝了一口。
“是。”
周燮将步槊拄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有粮食吗?”
章皎喝下最后一口粥,将碗随手扔到一旁。
“有。”
周燮咧出狰狞的笑容。
“好,很好。”
“看在侯延的面子上,交出剩下的粮食,老子大发慈悲饶你一条狗命。”
侯延是章皎的什长。
随后周燮目光扫过庙内几人,最后落在护着青儿的张二娘身上。
“哟,还有两个娘们。”
“看来今天兄弟们有的爽了。”
“这两个娘们也留下,你带着这两根瘦竹竿赶紧给老子滚蛋,别妨碍老子的雅兴。”
他身后的溃兵发出一阵怪笑,有人不自觉咽了口口水,伸手抠了抠裤裆。
“说完了吗?”
章皎淡淡拔出环首刀。
周燮收敛笑意。
“章皎,你什么意思?”
“说完了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