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上,一道身影在地面蠕动。
毛郎耳朵贴在泥土上,捕捉到一丝动静,伸手刺破土层揪出挣扎的老鼠。
他早已饥肠辘辘,忍不住撕破老鼠喉咙,吸干热血,一点不剩吃进肚子里。
他躲在甜井坊,吃光了周游留下的物资,又将周围的狐狸野兔猎食一空,眼看着即将饿肚子,终于忍不住外出。
自从五禽行宫复灭后,五禽生死不测,城里一片混乱。
毛郎趁机逃出城外,重新回到野地,饥一顿饱一顿,餐风露宿。
衣服早已磨损破烂,一抹大片剥落,他仿佛重新回到从前,未曾遇到恩师茅老六的状态,一个混迹兽群的野孩子。
师父死了,仇人也死了,他不仅没了亲情,连仇恨也没了。
唯一维持毛郎活下去的,无非是这幅身躯的饥饿本能,迫使他四处找寻食物。
偶尔混乱的思维,会提醒他曾是个人,有长辈爱护的人穿衣服、吃热食、有同伴。
如今,却孑然一身,天地间空荡荡再无其他。
每逢此刻,毛郎一股忧郁和悲伤涌上心头。
突然,一股生物独有的气味随风飘来,又有猎物了。
毛郎蜷缩身躯所在一个凹坑,拉车大团枯藤草团遮住身躯,掩饰住自身的踪迹。
是人!
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从远处走来口中喃喃自语,双目茫然一片。
是个疯子!
嘴里说话的动静象是两个人在争吵对话。
毛郎喉头蠕动几下,他真的很饿,但是脑海中出现一个老人的面容,立刻打消念头。
我是人,不是畜生,人不可以吃人。
既然不是猎物,毛郎对他也不感兴趣了,摇摇头继续躺着保存体力。
他都快忘了,自己有个外号是‘疯畜’,遇上一个疯子岂不是很有缘分。
“谁?”
高级武师自从离开公良城后,本以为逃出牢笼,没想到情况迅速恶化。
两股蛊惑的力量冲撞,直接把他的思想分裂成两半,无时无刻不在冲突碰撞。
他疯了,思想分裂,脑海中有两个人说话,观点完全相反,无时无刻不在争吵。
有时清醒,有时混乱,根本走不出太远。
幸亏这幅身躯已是高级武师,自保之力还有,否则早已被野兽、强盗害死了。
“唔?”
高级武师难得清醒过来,发现前方有气血痕迹,居然藏着一个气血武士。
他唯恐自己待会儿发疯遭了不测,先下手为强,一把上前揪出埋伏之人。
“怎么是个野人?”
他也忘了自己是个半疯,比野人还好不了多少。
毛郎毫无反抗之力被抓住,龇牙咧嘴,“放开我。”
作势张口去咬。
被重重摔在地上,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颠倒,口鼻都喷出灼热的热气。
高级武师心想,一个野人而已,何必废话,杀了便是。
刚抬起脚掌要踩死,突然脑海一阵晕眩,又来了,疯劲儿上头。
过了不知多久,高级武师恢复神智,将检查全身上下,惊奇发现没有受伤。
再看不远处,毛郎枕着一头棕狈吃剩大半的尸体呼呼大睡,居然没有趁他丧失理智的是时候趁人之危?
“醒醒!”
高级武师叫醒毛郎,“你一直看着我发疯?”毛郎揉着眼睛点头,“我也时常发疯,这事情没什么不好意思。”
“你为何不吃我?”
高级武师盯着他眼睛,准备回答一个不对,就下掌击毙他。
“我不吃人。
毛郎认真摇头,“师父告诉我,我是人,人不能吃人,饿死也不能吃。”
高级武师看着他双眼,这孩子难道忘了,口中的师父死在自己手上。
疯畜毛郎,背负弑杀师父的罪名,一辈子都是万夫所指、十恶不赦的败类。
野外相逢,是缘分!
“听好了,从今往后你跟着我,在我发疯的时候什么也别管,继续带着我赶路。”
“作为回报,我给你吃穿,教你拳法,让你活得更象个人。”
毛郎歪头想了想,上一个对他这么说的人是师父,这样待他的都是好人呐!
他认真点头,“成交。”
高级武师自我介绍,“记着,我是你的庇护人,高级武师,‘无二把’弓尽欢。”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叫做万秀山的门派。”
鲲鹏子心情很不好,一颗分量稍重的棋子溜了。
这件事情背后的隐患非常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