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更想低调行事,带着爹娘、铁牛、左十二和祁青笛等,不超过十人出逃,规模很小,成功率最大。
然而他并非孤家寡人,在公良城也有人脉关系,手下的武者也不少。
面对危险,抛下这么多亲友、手足,实在是说不过去。
虽然也没有明说,但是给予武者们选择是去是留的权力,周游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周家宅院内,众人窃窃私语,片刻后,大部分武者和表示故土难离。
他们也是担心,周游不告而别,私底下潜逃出城,无异于叛逃,一旦两大世家追究这件事情,势必会万劫不复。
那些和周游捆绑不深的武者们,纷纷表达歉意,拱手告别。
“走吧!”
哗啦啦,连人带家眷,瞬间走了5、600人,庭院瞬间空荡下来。
剩下的都是周游最亲密的一群人了。
“周令主,干粮已经做好了。”
后厨有人探头,高声吆喝一声,“现在就装车么?”
“对,就现在。”
周游转向沉思镜,“沉师兄,你怎么说?”
“可否给我几个时辰,料理下家中事物!”
周游斩钉截铁,“不行,轻车简从,不带累赘,没时间收拾细软,我们只带干粮饮水。”
一旁沉老爷咬咬牙,“就听周师傅的,哪怕虚惊一场,稍后回家收拾也成。”
他还是抱了侥幸心理,认为周游此举有些大惊小怪。
门外骡马声嘈杂,铁牛将附近的牲口抽调一空,驱赶过来。
这就要出发了?
太快了。
沉老爷、许管事两家可是连晚饭都没吃,还以为就上门喝酒,没想这一去不回了。
到了这个时候,仍相信周游的的都是对他极为信任,也是双方关系绑定很深的。
周游望了眼四周,人数一百不到,还在可控范围内。
“铁牛,你即刻出城,从我们负责的城门外出,全速不停回周家村搬救兵,切记,必须赶来城外置应。”
铁牛闻言点头,转身冲出门外,背影几个呼吸消失不见。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周游在老家周家村的投资,已超过20万两,屯粮、练兵、挖地道,都是为了这一刻。
城外叛军的重重包围,必须从外部打出一个缺口才有套生的机会。
这位毒掌武师在千军万马中的破坏力和杀伤力非同一般,关键时可闹得天翻地复。
“各位最后看一眼公良城吧!”
熙熙攘攘大半个时辰,家眷们或者乘马车、或者骑骡马,干粮饮水都备注了。
周游和一众武者们护送着队伍,背后周宅大门闭合,铜锁啪嗒一声锁上。
夜色下,城池越发壮观静美,如同一头熟睡的白牛。
“娘,这也太草率了,凭什么他一句话,咱们抛弃家业跟着。”
沉思盈揉着肚子,低声表达不满,“咱家又不欠他什么?”
“孩子,男人考虑的事情,远不是我们女人家能明白的。”
沉夫人轻声叹息,“至少咱家认识周游以来,什么时候吃过亏,哪怕这次失误,偿还了他的恩情,也没人能说沉家的不是?”
马车沿着街道笃笃笃前进,不远处传来濒临死亡的惨痛哀嚎。
明明是赢了,怎么城里还在死人,这世道怎么了?
沉思盈打了个冷战,含住一块干粮,生怕自己忍不住害怕而出声。
“为什么不让出城,明明几日前还可以?”
沉思盈突然听到一个熟悉声音,掀开帘子,看到曾经的闺房密友,也是一户商家的小姐跪在地上,抱着她的父亲痛哭。
旁边侧翻的马车,哄抢财物的活计伙计和下人,无不表明了这家的破产和落败。
原来,他们一家想趁着刚打赢叛军,城外安全,带着全部身家出城。
没想到在城门口被扣下,万贯家财没收了,老爷小姐两手空空被赶回来。
走到半路,伙计和下人造反,推翻马车抢劫物资各奔出路。
沉思盈还记得这位密友,曾经多么骄傲的小姐,如今华丽的裙子落在肮脏的泥地,哭得象是乞丐婆子毫无尊严。
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离得远了,沉思盈依稀听到布料撕碎和求饶的声音,颤斗着捂耳朵。
前方驾车的沉思镜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跟着周师傅,我们也是如此下场。”
如今公良城,不跟着一个强有力的靠山,万贯家财都是替别人保管的。
沉老爷表示同意,点了点头,他也看出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