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待兔
    只是一直守到凌晨四点多,直到东边的山脊上泛起了一层鱼肚白,天光撕开了黑夜,村子慢慢从夜色里头醒过来。

    这整整一宿,晒谷坪上什么也没发生。

    那头大肥猪在冷风里头冻了一整夜,浑身直打哆嗦,两个鼻孔挂着清鼻涕,看着怪可怜的,却好端端地活到了天亮。

    天彻底亮了,夜里伏击的条件也没了。

    癞头赶紧从埋伏点跑出来,钻进围栏里赶猪,一边赶一边哭笑不得地念叨:"我先把它弄回去!再守下去老虎没等着,我这头肥猪反倒要先冻出毛病来了!"

    白忙活了一整夜,所有猎户都满脸倦容,一个个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瞧着就累得够呛。

    韦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口气里带着失落:"韩叔,看这情况,这老虎该不会就是前天晚上路过咱村子、逛了一圈就走了吧?"

    苗德诚、陶小伟几个人也是哈欠连天的,满脸疲态。

    他们那组昨晚上轮着值守,本以为八成能等到老虎现身,心里头一直绷着不敢松劲,结果白熬了一整夜,身心都累得够呛。

    倒是西边粮仓的三个人后半夜踏实睡了一觉,精神头还算好。

    韩大爷眉头拧着,没急着下结论,沉着嗓子说了句:"现在还不能定。咱先别忙着散,都端着家伙把村子外围仔仔细细地转一遍,看看山林边边上、山道口有没有新踩出来的虎印子。"

    "要是这一两天都找不着新鲜的脚印,说明老虎确实只是路过。咱最多再守两晚,要是还没动静就撤了,要是发现了新印子,那它还在附近转悠,咱就得继续盯着。"

    大伙儿点了点头,端着家伙列好队,顺着昨晚布设陷阱的路线一处一处地查。

    头一站是村东的山道,三十多副大大小小的捕兽夹都好好地在那儿,一个都没动过,没触发没拖拽没松动,周边的泥土和草丛也干干净净的,半点野物踩踏的印子都没有,更别说是老虎的脚印了。

    接着大伙儿沿着村子外围完完整整地绕了一圈,四面八方都查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什么新鲜的痕迹都没有。

    最后到了村北山道的陷阱区,总算发现了一处变化。

    北边布设的夹子里头,有一副大号的彻底咬合了,死死夹住了一只四五斤重的灰毛野兔。

    看样子是兔子昨晚上误闯进去被夹死了,经过一宿的寒风吹冻,尸体早就硬邦邦的了。

    按村里猎户的老规矩,谁下的夹子夹到的猎物就归谁。

    这副夹子是王哥昨天亲手埋的,这只野兔自然归他。

    虽然没等着老虎,但白捡了一只肥兔子,也算是意外收获,王哥绷了一整宿的脸上总算露出了笑模样,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他家日子紧巴,媳妇常年吃药身子弱,孩子又小,一只野兔带回去,正好能给家里添个荤菜,也算是没白熬这一宿。

    不过大伙儿心里都明白,野兔只是小进项,真正让人惦记的、让人发怵的,还是那头不知躲在哪儿的成年老虎。

    而且那老虎一天不露面,村里人就一天睡不踏实。

    韩大爷环视了一圈满脸疲惫的众人,开口安排道:"都熬了一整宿了,累坏了,先各自回家补觉歇着,养足了精神。今晚天黑之后,还是老地方集合,继续守着,不能放松警惕!"

    一夜蹲守熬下来,这群人个个眼底布满血丝,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似的。

    可那头夜闯村子的畜生始终没露脸,大伙儿心里免不了有些失落,却也谈不上窝火埋怨,跑山打猎的谁不懂这个理儿。

    能不能撞上猎物,七分靠本事,三分看运气,强求不来。

    到这会儿还是没人能说清楚那头老虎的去向。

    谁也不知道它昨晚上只是路过三道沟转了一圈就走了,老早跑进深山或者别的村子去了,还是就在村子周边的林子里藏着,等哪天饿了再摸下来。全是没准儿的事。

    众人心里发堵,主要是觉得昨晚上那机会实在难得。他们把该占的便宜都占了。

    天黑、伏击、以逸待劳,东西两边火力都布好了,就等它上钩。一旦那畜生踏进围栏,七八杆枪加上孙国栋那支军用步枪一通齐射,当场就能把它撂在那儿。

    要是真打着了,虎皮虎骨虎胆样样都是硬通货,连虎肉拉到县城都有人抢着要,拢共算下来不是个小数目。

    刨去杂七杂八的零碎开销,大伙儿平分下来,每户能落下几百块。至于是大几百还是小几百,得看那头虎的品相成色和买家出价,没个准数。

    可打了半辈子猎的老手都明白一个理儿,跑山这行当最忌讳急功近利。

    猎物从来不会自己送上门来,只有耐得住性子、守得住耐心,才有指望。空守一夜,在他们这行里压根不算稀罕事。

    往村里走的路上,几个人互相打气,把心气往回拽了拽。

    "赶紧回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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