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栋嘴角带了一丝笑,弯下腰掸了掸裤腿上沾的雪沫子,转身朝孙国梁他们说了一句:“赢了,走吧。”
王哥笑着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脸上又惊又喜:“行啊国栋,平时看你晃晃悠悠的,也没见你练过什么把式,今儿这一出手可真够利索的,能把武大彪揍得满脸花!”
孙国梁也接了一句,满脸的不解:“老三,你啥时候学的这些?以前也没见你练过啊,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孙国栋嘿嘿笑了两声,随口糊弄了一句:“就是力气大了点,没啥的。”
四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远了,武大彪还站在原地,脸色又沉又难看。
他不是输不起的人,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栽在一个从前谁都看不起的孙国栋手里,心里头那股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旁边的人刚要张嘴发牢骚,武大彪抬手就把他拦住了。
“行了,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今天是咱自己眼红人家的鱼,主动去找事的,自找的亏自己吞,走!”
他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把不甘心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身往冰面上走。
剩下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出声,耷拉着脑袋跟在后头,一路上安安静静的,闷得人心里发沉。
几个人走到河中间,一个年轻小伙子忽然停了脚步,眼尖地往左边瞅了一眼,看见两边划好的界边上有个刚凿开的冰窟窿,旁边散着碎冰,洞口还有水印子,边上甚至还搁着几条漏网的小鱼。
“这个窟窿!肯定是他们刚凿的,他们就是过了界了!”
“怪不得那么横,原来是占了咱们的地盘!走,回去跟他们算账去!”
几个人一下子炸了锅,七嘴八舌地喊着要掉头回去找他们理论。
“都给我闭嘴!”武大彪吼了一嗓子,几个人立马就住了嘴。
他这时候才把孙国栋为什么非要单挑这件事想明白了,可他已经输了,再去找茬,更显得下作。
武大彪咬着牙把火压下去,冷着脸说了句:“走!谁也不许再闹!”
另一边,孙国栋几个人扛着东西往回走,路上碰见不少村里人,看见他们一身雪,手里拎着凿冰的家伙,肩膀上还压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鱼腥味隔着老远就飘过来了,看得人眼馋。
韩叔随口应付了几句,几个人都知道不能多待,再站一会儿准有人开口要鱼,赶紧加快了步子往孙国梁家赶。
院子里头,妞妞正蹲在地上堆雪人,周爱珠坐在屋檐底下笑吟吟地看着。听见院门响了,妞妞扔掉手里的雪块,撒腿就往门口跑。
“爹,你们咋才回来?我雪人都堆好了,都等累啦!”
孙国栋伸手挡了一下奔过来的闺女,弯下腰说:“爹去河里捞鱼了,身上都是腥味,你先别靠过来。去奶奶那边待会儿,爹把鱼收拾好了就带你回去。”
“好!”妞妞乖乖点了点头,又跑回周爱珠身边去了。
孙国梁从屋里搬出来两个大木盆,孙国栋解开麻袋口子,把鱼哗啦啦全倒了出来。满满当当装了两大盆。
赵翠花听见动静从屋里探出头来,一瞅见那两大盆鱼,眼睛顿时亮了,拍着腿笑得合不拢嘴:“哟!这么多!这得好几十斤吧?够吃好些日子了!”
“韩叔,王哥,你们先挑,看上啥拿啥。”孙国梁大方地说。
“这可使不得。”韩叔赶紧摆手,“鱼是大家一起捞的,该平分才对,哪能我们先挑。”
赵翠花在旁边跟着点头,心里头却在掂量,生怕自家辛辛苦苦凿了半天冰,到头来好处全让别人占了。
孙国梁斜了她一眼,语气不大好:“你进屋干你的活去,少在这儿插嘴。”
赵翠花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心里不痛快可又不敢顶嘴,撇着嘴不情不愿地回了屋,扒着门缝往外瞧,自己生闷气。
“两位叔,我哥让你们拿你们就拿着。”
孙国栋笑着帮腔,然后自己动手挑了起来,统共七八斤的样子。
“我就拿这些,够吃了。”
他活了两世,早就不把这点吃食放在心上了。
韩叔和王哥家日子都不宽裕,只是王哥看他拿得少,心里头过意不去,蹲下又捡了两条大鲤鱼放进他盆里说道:“忙活了一整天,就这点哪够,再添两条!”
“行行行,就这两条,再多可真不拿了。”孙国栋无奈地笑着接了。孙国梁也拣了几条够自家吃的,剩下就没再动了。
屋里的赵翠花看得直跺脚,心里头骂两个兄弟都是缺心眼,累死累活捞回来的鱼,偏要把大头让给别人。可一家之主是孙国梁,婆婆也没说什么,她心里再不满也只能忍着。
没多大会儿,鱼就全分完了。孙国栋和孙国梁两兄弟只拿了小头,大部分都给了家里困难的韩叔和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