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围着他往上升去。
他的拳头不由得握紧起来。
十五年来,他见过死人堆,也踏过血海。
京城天青阁,天道总司,地坛青铜门,他都没真正慌过。
可现在,看着这个空荡荡的破道观,他却感觉一阵心疼。
那九个老东西烦人,嘴毒,爱坑徒弟,动不动就拿他试药练剑。
可他们是他十五年来为数不多的家人了。
凌风低头笑了一声。
“行啊。”
“一个个挺能藏的。”
他抬手按住胸口。
体内血脉又翻了一阵,暗金纹路从脖颈边缘爬上来,灼得皮肤发烫。
凌风咬着牙,把那股力量重新压回去。
不行,他不能乱了阵脚。
九位师父联手,世上没人能让他们连声招呼都来不及打就去世的。
真要有强敌杀上昆仑,别说天机观,这半座山都得被打成粉了。
但现在院子还在,只是东西被带走了。
那就意味着,人是自己离开的。
而且离开的很从容。
从灰尘厚度看,至少一年左右。
一年以前。
那时候他还在山下到处退婚。
凌风眼神沉了沉。
“大师父,你最好不是又算到了什么命数……”
他抬眼扫过院子,目光最后落在后院最偏僻的角落。
那里有一间小屋。
凌风在里面住了十五年。
九个师父什么都搬走了。
如果真要给他留东西,只有那里最合适。
如此想着,凌风迈步走向后院。
风雪在他身后重新合拢。
空荡荡的天机观里,只有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响着。
……
凌风推开了小屋的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
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一只门板歪斜的破衣柜。
衣柜门上,还留着他少年时被三师父追着灌药,一脚踹出来的坑。
凌风站在门口,看了半天。
这屋子太小了。
小到十五年的光阴,都像被塞进了这几样破烂里。
他走到床边,抬手摸过床板。
木头冰冷粗糙,边缘还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三师父的药,狗都不喝。”
凌风看着那行字,轻笑一声。
“骗你的,狗也不喝。”
笑完,屋里又安静下来。
凌风蹲下身,伸手探进床底。
他指尖摸过几块木板,最后停在最靠墙的一块暗纹上。
那是他小时候挖的暗格。
九位师父里,只有大师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