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大步走向了那台散发着阵阵寒气的金属束缚椅。
那扇巴掌大小的观察窗后,那双浑浊的,几乎失去了所有生命光芒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凌风沉默着伸出双手。
十指扣住束缚椅的外壳,五指发力。
“咔嚓!嘎吱!”
一阵金属撕裂声中,那台造价几亿的牢笼,被他徒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刺鼻的药剂味跟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凌风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那一刻。
他几乎就要被愤怒冲昏头脑。
那个被无数电极跟导管覆盖的男人,瘦得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贴在骨头上,像一层薄薄的纸。
他的四肢,被粗大的合金锁扣死死的钉在椅上。
手腕跟脚腕处的皮肉早就烂了,露出了森白的骨头。
他胸口那根比拇指还粗的透明导管,里面还留着最后几滴闪着淡金色光芒的血液。
那是凌家的血脉精华。
“少……主……”
那道嘶哑的声音,又一次从那干裂到崩皮的嘴唇里,传了出来。
辰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奇迹般的,涌出了两行浊泪。
“您……真的来了……”
他的嘴角,艰难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让一旁的萧彩看得心如刀绞。
那分明是一个,等了十五年,终于等到了主人的忠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绽放出的,最满足的笑容。
凌风的手指微微发抖,极轻极轻的取下了辰九身上的电极。
“不要说话。”
他将一股温和醇厚的真气,从掌心缓缓输入辰九脆弱的身体。
“我带你回去。”
萧彩在一旁看着那些真气涌入辰九的体内,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凌风……他的经脉已经全毒断了……心脉……也快撑不住了……”
凌风没有回应。
他的手掌压在辰九的胸口,真气输送得更加急促起来。
然而,一只枯瘦的手,轻轻的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少主……别……别浪费了……”
辰九气若游丝地说道,“属下这副烂身子……早就不中用了……”
“十五年……属下就等这一天……”
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抓住了凌风的衣角。
“去……冷棺区……最底层……”
“有老太爷……留给您的……最后的底牌……”
辰九的眼神开始涣散,但他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闭上眼。
“不要……相信京城的任何人……”
“昆仑殿……彩云峰……有……鬼……”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那只抓着凌风衣角的枯瘦手掌,无力的垂落。
辰九的头也歪向了一侧。
那双浑浊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
它们死死的望着一个方向。
那是龙国的方向。
他在等。
等着有一天,少主带他回家。
走廊里,只剩下安倍庆一因为恐惧而发出的急促喘息声,还有远处警报的嘶鸣。
凌风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低着头,看着辰九那张终于不再痛苦的脸。
萧彩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一滴血,顺着他紧握的拳缝,滴落在地。
良久。
凌风闭上了眼睛。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眸子里,再没有了悲伤。
他缓缓解开自己那件黑色的外衣,轻轻盖在了辰九的身体上。
“你先睡一觉。”
“等会,我就带你回建康。”
做完这一切,凌风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那个瘫在血泊中,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的安倍庆一身上。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安倍庆一那条早就被血跟尿浸透的白色西装领口,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走。”
“带我去冷棺区。”
安倍庆一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那条被踩碎的腿拖在地上,在满是碎肉的走廊里,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走廊的尽头。
一扇巨大的的液压合金门,静静矗立在那里。
门高十米,宽五米,整个由一种散发着暗沉光泽的特种合金浇铸而成。
门面上没有任何把手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