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谷口有不明势力在勘测灵脉,枫石崖有劫修出没,脚底下还埋着一座正在解封的万毒宗分坛遗迹,他挑了个好地方啊。
齐阳嘴角扯了一下,掏出黑葫芦,给万毒灵种浇了一滴绿液,然后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不急,越是这种时候,越急不得。
先扎稳根基,把修为巩固好,搞清楚所有棋子的位置,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这是他苟了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生存法则,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五色金丹在丹田中安静旋转,灵力如涓涓细流般修复着残余的暗伤。
溶洞深处的温泉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齐阳的呼吸渐渐悠长绵密……
齐阳在地下石室里坐了三天。
三天里,他没乱动,也没乱挖。
万毒灵种在角落里慢慢吐着绒毛,毒源古木的根须泡在温泉旁,细细吸着血瘴瘴气。
那具被他打碎的古卫残骸,早就被他收进储物袋里,准备以后慢慢拆。
最重要的是,那枚写着万毒祖地的玉简被他单独封了三层。
齐阳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先不碰那地方。”
他很清楚,地下三百丈那个万毒宗第七分坛不是现在就能硬闯的,古卫都蹲在那儿了,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鬼东西。
现在他刚金丹,伤也没彻底好,真要头铁冲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不急,越是这种时候,越得稳。
齐阳站起身,拍了拍衣角,顺手把万毒令牌塞回怀里,随后推开石门,沿着裂缝出了溶洞。
外面还是那片血瘴龙谷,红雾翻滚,腥气冲鼻。
齐阳回到黄叶镇时,天刚亮。
镇口那几个挑水的妇人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
他还是那副样子,扛着锄头,灰布衣,瘦巴巴,像个走投无路的老药农。
他进了镇东头那间破柴房,关门,落锁。
随后,他在屋里摆了一张小木桌,铺上一块粗布,摆出几株最普通的蛇涎草和紫苏叶,又把一张木牌挂到门外。
齐记药摊。
不治大病,只治瘴气、风寒、骨痛、毒疮。
价钱不高,先欠着也行。
他不靠这个赚钱,他靠这个看人,看凡人的喜怒哀乐,看谁在撒谎,谁在装穷,谁身上有消息。
中午的时候,一个老汉抱着发黑的手指头过来了,手指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
“齐老头,听说你会看点病对吧?给瞧瞧?”
齐阳抬头看了一眼,没废话。
“进来。”
他只扫了一眼,就知道是瘴毒入体,外加胡乱拿低阶解毒草敷过,越弄越糟。
他拿出一小碗药汁,随手点了几下。
“喝了。”
老汉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口灌下去。
半刻钟后,手指上的黑气就退了一截。
老汉眼睛都直了。
“神了!”
齐阳淡淡道:“以后别乱采谷里的红瘴草,命硬也不是这么折腾的。”
老汉连连点头,最后掏出七八个铜钱,又摸出一枚下品灵石,硬要塞给他。
齐阳没推。
凡人的铜钱他收,灵石也收。
他现在就是个种地看病的老头,收钱不丢人。
傍晚时候,镇上来了个跑商的凡人队伍。
领头的商脚子进来喝茶,顺嘴就扯开了话头。
“你们知道不,东边那个的云台坊最近又开了个外市。”
“外市?什么样的?”
“正派坊市,里头有修士,也有凡人,凡人住外圈,做饭、打杂、运货、养灵兽,靠着坊市吃饭。”
“那不跟我们差不多?”
“差远了,人家那地方,连凡人都能买到活命的药,不像咱们这鬼地方,进了山就是赌命。”
齐阳坐在角落里,慢慢喝着茶。
晚上,天黑下来以后,齐阳把摊子一收,回到柴房,盘膝坐下,黑葫芦静静躺在掌心。
他没立刻修炼,而是想了想。
血瘴龙谷不能丢,地下那个万毒宗分坛迟早要去,但去之前,他得先把外面的路摸清。
凡人镇、正派坊市、黑市、荒寨、劫修窝子……这些地方一个都不能漏。
只有路多了,退路才多。
齐阳睁开眼,轻轻一笑。
“去那个外市走一趟,看看这个外市跟黑市到底差多少。”
夜色里,他把无相丹吞下,修为稳稳压住,随后推门而出。
在清晨时分,齐阳就到了云台坊旁边的那个外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