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齐阳刚来落雁镇的时候,有一次看到几个地痞在街上欺负她,抢了她的豆腐钱。
齐阳当时没有用什么仙家手段,只是走过去,用一根树枝在几个地痞的穴位上轻轻点了一下,那几个地痞就疼得满地打滚,连滚带爬地跑了。
从那天起,哑女每天清晨都会在私塾门口放一块新鲜的豆腐。
风雨无阻,整整三年。
齐阳一开始不想收,但看到躲在巷子拐角处那双怯生生的眼睛,他还是收下了。
作为回报,齐阳偶尔去镇子外的山上转悠时,会顺手摘一些凡人很难采到的野果,或者打两只野兔,放在哑女家的院墙上。
两人从来没有交流过,甚至连面都很少照。
哑女不会说话,齐阳也不想用修仙者的身份去打破凡人的平静。
但三年下来,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平淡而奇妙的默契。
齐阳拿着那块热乎乎的豆腐走进厨房,切成小块,倒了点酱油和香油,拌了拌,就着一碗糙米粥吃得津津味。
这豆腐不值钱,对修仙者来说连最垃圾的一品辟谷丹都不如,里面没有任何灵气,但齐阳吃得很认真。
他在吃豆腐,也是在品味这红尘中的烟火气。
吃完早饭,孩子们陆陆续续地来了。
齐阳拿起戒尺,开始了一天的功课。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稚嫩的童声在破旧的院子里回荡。
齐阳站在讲台后,目光穿过窗棂,看向天空中偶尔飞过的飞鸟,他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种宁静是他在玄天宗苟延残喘百年、在生死搏杀时从未体验过的。
落雁镇的日子平淡如水,但偶尔也会泛起一丝涟漪。
秋天的一个傍晚,镇上唯一的客栈里住进了一个怪人。
这人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袍,满脸络腮胡,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一进客栈就扔下一锭银子,要了最好的房间和大量的酒肉,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门。
镇上的凡人都在私下议论,说这人肯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躲到落雁镇来避风头的。
齐阳的私塾离客栈不远,他的灵识早就把那个人扫了个底朝天。
江洋大盗?那是个修仙者。
四灵根,金木水土,练气七重修为。
体内灵力驳杂不堪,经脉受损严重,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厮杀,一路逃命到这里的。
这种修为在修仙界就是最底层的炮灰,但在凡人小镇,练气七重的修士如果发起狂来,一个人就能屠了整个落雁镇。
齐阳没有理会,只要这人不惹到他头上,不破坏私塾的清净,他才懒得多管闲事。
修仙界的恩怨每天都在上演,他救不过来,也不想救。
第四天中午,那个落魄修士终于走出了客栈。
他来到镇上的酒馆,要了两壶劣质烧酒,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
酒馆里的人看到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纷纷躲得远远的。
哑女正好挑着豆腐担子路过酒馆门口,她低着头,走得很急。
也许是喝多了,也许是逃命的压力需要发泄,那个落魄修士突然站起身,一把抓住了哑女的胳膊。
“小娘皮,跑什么?过来陪大爷喝几杯!”
修士满嘴酒气,眼神浑浊。
哑女吓得脸色惨白,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啊啊的惊恐声。
担子里的豆腐翻了一地,摔得粉碎。
酒馆里的凡人全都吓傻了,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修士虽然落魄,但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和隐隐散发的灵力波动,让凡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是个哑巴?晦气!”
修士皱了皱眉,扬起手就准备给哑女一巴掌。
就在这时,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从街角飞来,不偏不倚地打在修士的手腕上。
“哎哟!”
修士痛呼一声,手腕一麻,松开了哑女。
他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地看向街角。
“哪个不长眼的敢暗算大爷?!”
齐阳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释放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
哑女看到齐阳,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躲到了齐阳身后。
“齐先生……”
酒馆老板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急得直跺脚。
这教书先生平时看着挺聪明,怎么这个时候犯浑啊!那可是个杀神!
修士上下打量了齐阳一眼,发现是个凡人,顿时狞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