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脉外围的黑雾依旧浓郁，阴寒之气混合着毒瘴在空气中翻滚。
齐阳没有任何停顿，轻车熟路地穿过外围和中层区域，直接来到了那处隐秘的山谷。
谷底的洞穴依然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齐阳在洞穴外围又加固了三层预警阵法和两层隐匿阵法，确保万无一失后，这才毫不犹豫地跃入那墨绿色的湖水中。
湖水冰冷刺骨，带着极强的腐蚀性。
但齐阳体内的元毒之力只是微微一转，那些腐蚀性的湖水便被隔绝在体表三寸之外，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他一路下潜，直奔湖底淤泥深处那股精纯毒瘴的源头。
下潜了大约一百丈后，齐阳的双脚踩在了坚硬的湖底岩石上。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在厚厚的淤泥下方，竟然隐藏着一个古老而残破的阵法祭坛。
祭坛的材质非金非石，上面刻满了繁复深奥的上古灵纹。
阵法的中心位置有一道漆黑的裂缝，那股精纯到极致的毒瘴之气，正顺着裂缝一丝丝地渗透过来。
“传送阵节点？”
齐阳见多识广，立刻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这不是天然孕育的毒瘴灵脉，而是一个空间传送阵的残破节点！
裂缝的另一端，恐怕就是万毒真经中记载的真正幽冥黑渊！
难怪这里的毒瘴品质如此之高，原来是幽冥黑渊的倒影。
齐阳盘膝坐在裂缝边缘，试探性地牵引了一丝渗透过来的毒瘴入体。
轰！
毒瘴入体的那一刻，齐阳的脑海中猛地炸开无数凄厉的惨叫声。
那不是单纯的毒气，里面竟然夹杂着一两千年前的修士死前留下的恐怖怨念！
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有修士被毒瘴融化骨肉的惨状，有同门为了争夺解毒丹互相残杀的狰狞，有绝望至极的疯狂咒骂。
这些怨念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地冲击着齐阳的神智，试图将他拖入无尽的疯狂与杀戮之中。
齐阳闷哼一声，脸色变的苍白，但他却没有切断这股毒瘴的吸收，眼中反而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怨念……这也是一种毒！”
齐阳心中生出一丝明悟。
毒的本质是变化，能改变肉身的叫毒药，能改变灵力的叫毒瘴，那能改变心智的怨念，何尝不是一种更为高深的毒？
怨念入体，能让人从清醒变为疯狂，从善良变为残暴。
这也是变化！
齐阳不惊反喜。
他没有运转灵力去强行驱逐这些怨念，而是彻底放开心神，任由那些恐怖的怨念在脑海中肆虐。
他要以这些修士的怨念来磨砺自己的心境，体悟这种直指本心的毒！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修仙无岁月，尤其是到了筑基期之后，一次闭关几年甚至十几年都是常事。
许多修士哪怕耗尽三百年寿元，也未必能在心境上有一丝突破，修为终生再无寸进。
齐阳在湖底淤泥中，一坐就是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他就像一块礁石，任凭幽冥黑渊渗透过来的怨念毒瘴日夜冲刷。
他的身体表面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毒壳，整个人仿佛与这片湖底融为一体。
丹田深处，那颗鸽子蛋大小的毒丹雏形在怨念与毒瘴的不断淬炼下，变得越发圆润无暇，表面甚至隐隐浮现出几道暗金色的纹路。
虽然修为依旧停留在筑基大圆满，没有突破到金丹期，但他的底蕴和灵力纯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他的心境。
那些曾经能让他心神震颤的怨念，如今再也无法掀起一丝波澜。
他的眼神平静如深渊，包容万物，又足以吞噬一切。
咔嚓。
黑色的毒壳碎裂，齐阳缓缓睁开眼睛。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而又内敛的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五年的毒瘴炼心，收获颇丰，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他没有破坏那个传送阵节点，这地方留着以后说不定还有大用。
齐阳身形一动，犹如一条游鱼般无声无息地浮出湖面。
撤去洞穴外的阵法，齐阳重新踏上黑石山脉的土地。
但他敏锐的灵识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五年前这里还是人迹罕至的险地，现在外围区域竟然聚集了大量的修士气息！
练气期、筑基期，密密麻麻，至少有几百人。
“发生了什么变故？”
齐阳眉头微挑，身形一晃，朝着人群聚集的方向悄然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