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阳面色如常，继续喝茶。
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配上无相丹的伪装，这三个练气期的小家伙就算把灵识贴在他脸上看也看不穿。
三人从茶摊前走过，其中练气十一重那个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了齐阳一眼。
齐阳回以一个温和无害的微笑，像所有坊市里随处可见的中年散修一样。
那弟子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同伴离去。
齐阳等他们走远后才放下茶杯，在桌上留下两块灵石的茶钱，起身离开，没有人注意到他。
齐阳出了坊市北门，踏上通往坠星谷方向的官道。官道上零星有几个散修结伴赶路，齐阳混在其中，步伐不快不慢，完美融入背景。
走出坊市约十里后，他偏离官道，拐入一条荒僻的山间小路。
确认四周无人后，齐阳脚下灰色飞剑亮起，身形化作一道灰光掠入高空云层之中，向北方极速飞去。
云层之上，天地辽阔。
齐阳俯瞰着脚下连绵不绝的山川河流，心中平静如水。
一百年了，他第一次以自己的意志飞行在天地之间，不需要佝偻腰背，不需要陪笑脸，不需要演戏。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齐阳忽然想起苏清寒说的最后一句话。
“活着等我回来。”
他嘴角微微一动。
等你回来的时候，那个药园里的老头已经不在了，但也许有一天，在某个你想不到的地方，我们还会再见。
齐阳收起思绪，加速飞行了起来。
八百里路程，以筑基后期的灵力全力驱动飞剑，不过半个时辰。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齐阳已经悬停在一片灰蒙蒙的荒原上空。
脚下，绵延数百里的灰色雾气如同一口倒扣的巨碗，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
雾气深处隐隐传来一种令普通修士毛骨悚然的灵力波动，那是高浓度毒瘴与天地灵气混合后产生的特殊频率。
坠星谷。
齐阳深吸一口气，灵识向下探去。
雾气对灵识有极强的干扰作用，万丈灵识在这里被压缩到不足三千丈，但已经足够他看清地形。
谷底是一个直径约五里的巨大陨石坑，坑壁陡峭光滑，坑底积满了浓稠如墨的黑色液体。
液体表面不时冒出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小团肉眼可见的灰绿色毒雾。
毒瘴浓度比万毒宗遗迹蕴毒祖地还要高出三成！
齐阳的丹田深处，元毒之力本能地躁动起来，像是嗅到了至高美味的饿狼。
古木通过灵力丝线传来的反馈更加强烈，它想要吸收这里的毒瘴，迫切地想要。
“好地方。”
齐阳收回灵识，开始寻找合适的闭关位置。
坑底太危险，浓度过高，就算有万毒归元也不能长时间浸泡。
最合适的位置是坑壁中段，毒瘴浓度适中，既能为修炼提供充足的养分，又不至于超过身体承受极限。
他选定了坑壁东侧一处天然凹陷，位于地下约四十丈处。
以土系灵力向内开辟，半天功夫便挖出了一间宽敞的密室。
五层阵法老规矩刻好，古木也是从丹田飞出，移植在了坑底泥土之中，万毒灵种安置在玉盆中，黑葫芦悬挂在灵种旁边。
一切就绪。
齐阳盘膝坐在新密室的石台上，环顾四周。
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角落里灵田已经整理完毕，天毒果种子和各色灵药种子在紫液处理后静待催熟。
古木的灵力丝线开始弥漫出来，温热地脉动着，万毒灵种四片叶子舒展，第五片的萌芽在坠星谷浓郁毒瘴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齐阳闭上了眼。
一百年的隐忍苟活，换来了今天的一切。
接下来的路，不需要再弯腰了。
他开始运转万毒归元，坠星谷的天然毒瘴如同百川入海般涌入体内，被古木和元毒之力贪婪地吞噬、转化、凝练。
修炼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玄天宗边境前线。
苏清寒一剑斩退一名天罗宗练气十二重的突袭者，收剑入鞘时，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南方，幽冥草田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苏长老，怎么了？”
身旁一名内门师妹问道。
苏清寒收回目光，丹凤眼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没什么。”
她转身走向前线营帐，脚步顿了一瞬，又继续向前。
三年后回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