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在某个空荡的位置上投下一块明黄的光影。

    春天要来了,空气中飘着丝缕暖意,她却觉得有些冷。

    “还是不能进,”张皓轩来找张一然通知情况,“我中午在徐佑泽他们宿舍睡的,我们那间门上的玻璃都被糊住了,我说拿点东西,宿管不同意,就是不让进,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样了。”

    “这么严重?!”张一然虽然已经不在宿舍住了,还是很担忧。

    “等江云归来了你跟他说一声,看这样子,估计晚上也不行。”

    “戒备这么严,难道真是杀……”林霏开忧心忡忡地皱着眉。

    张皓轩摆摆手:“谁知道,不管因为什么,反正以后没法在这间住了。”

    “啊?”

    “学校好像要出新规,以后一间寝室常住人员至少三个人,我这种半走读不算常住,人数不够的要跟别的宿舍合并,”张皓轩看一眼表,转身往自己的位置走去,最后丢下一句话,“你别忘了告诉江云归。”

    江云归中午出去输液了,估计要输三五天,正好最近不用住宿舍,林霏开和张一然都垂着头,彼此心知肚明,谁也不想担起通知的职责。

    “他如果因为这个自责……”张一然喃喃地说,换位思考,他自己甚至都会想,为什么当时摔了腿要出来租房子,如果现在自己还在住宿舍,说不定,周青晗就不会……

    “我们就算不说,他也会知道的,你别乱想了。”林霏开看出他的心思,小声劝道。

    张一然不接话,林霏开叹口气,看见祁忆良也呆呆的,歪着脑袋不知道在干嘛。

    “想什么呢?”

    祁忆良如梦初醒,然而没有回头,仍然保持刚才的姿势:

    “我在想为什么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了。”

    “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看着周青晗的座位,课桌角堆着书,然而看上去总很寂寞,那里昨天还坐着个年轻的生命,会跑、会笑、会痛的,跟自己一样的人,今天就永远地消逝了,从此再不会出现在世界上。

    听起来像做梦似的,可祁忆良并不认识他,也从没想过要了解他,同班一年多,在周青晗死后,她才注意到这个名字,而且她也确信,即使重来一次,或者周青晗复活,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好了好了,”林霏开鼻子一酸,又有些羞恼,觉得自己不该如此,于是忙不迭地想把祁忆良从沉思中拉出来,“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

    祁忆良眨了眨眼,感觉这两者并不一样,她不知道如何描述,只好笑着转移话题:“下节课数学自习,江云归还没回来,我去数卷子吧。”

    林霏开跳起来:“我和你去。”

    张一然懵懵地抬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不过林霏开动作快,回头冲他喊:“江云归回来你跟他说宿舍的事啊!”

    他想表示拒绝,林霏开和祁忆良已经跑没影了。

    办公室里也不太平,闹哄哄的,李林不知道跟谁打电话,嗓门出奇地大,屋里也能听见他在走廊嚷嚷:“我知道,哎呀我这里实在走不开,你让她把药喝了,嗯……”

    潘颖看见是祁忆良来,愣了一下,挥手指向柜子最上层的函数专项卷,笑着闲聊了两句:“你不干数学课代表了,我还想着挺可惜的,新的那个课代表数卷子不如你快。”

    祁忆良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边数卷子,边露出尴尬的笑。

    “我那时候就想问,你怎么剪头发了?”她走到柜子旁,继续问。

    “为了高考,额——削发明志嘛。”祁忆良打个哈哈,拉起林霏开抱着卷子一溜烟跑了。

    “把人吓走了。”周传辉蹭过来说。

    “我有这么凶吗?唉,本来想跟学生拉进一下关系,你看,又没说几句话。”潘颖叹口气,回到自己工位坐下。

    “是学生自己心里装着事,青春期的小孩,突然剪短头发,有可能是谈恋爱受伤了。”

    “你倒是有经验。”潘颖冷笑道。

    周传辉赶紧转移话题:“你们班有个学生,我听说,昨晚在宿舍睡觉的时候死了?”

    “嗯,是真的,可惜了,挺好一个孩子,很安静,平时也不显眼,不知道是身体问题还是心理问题……”

    林霏开跟着出来,戳戳祁忆良的脸:“你越来越会应付老师了。”

    祁忆良抿嘴不说话,看见李林站在不远处,又跟谭娜商量着什么事,她经过的时候留了神,听到谭娜的声音:“周青晗家里挺复杂的,上面的意思是,咱们家访的老师最好多一些……”

    “老师,你们要去周青晗家吗?”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问道,把在场的其它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是……”李林疲惫的神经现在只能勉强支持运转,下意识地说了真话。

    谭娜正要找补,却听见祁忆良问:“学生能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