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陈建国突然听到一阵热闹的叫卖声，那声音还十分熟悉。
“同志，这是你的，拿好，下次再来啊！”
陈建国的脚步顿了一瞬，猛地扭过头看向声音来源，这才发现自己走到了公安局门口。
不远处，热气腾腾的早餐摊后面，林菲菲系着白围裙，头发高高扎起，脸上的笑容她从未见过。
早餐摊前十分热闹，顾客里三层外三层，人们递着钱、端着碗、笑着夸她的手艺好，跟老张说的一模一样。
陈建国定定地看了好几秒。
他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心里也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不甘，嫉妒，还有后悔，几乎要把胸口压塌了的后悔。
以前，他在家里什么都不管，也从不缺钱花，因为林菲菲会想办法。
那时他只觉得这是林菲菲应该做的，自然从不念林菲菲的好。
可自从林菲菲离开后，他被处分，被调职，甚至连栖身的院子都没了。
可林菲菲呢？日子却越过越红火。
陈建国后悔了，也知道林菲菲的好了，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陈建国很想冲上去拉住林菲菲的手，祈求林菲菲跟他重新开始，可是他没脸。
陈建国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终究没有走上前去，转身离开了。
那背影佝偻着，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几岁。
吴爱花今晚回来的更完了，身上那好闻的香味更浓。
吴爱花将一个油纸包丢到陈建国身上，陈建国没有接，油纸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但吴爱花看都没有看。
“累死了！我不是说了让你别等我吗？赶快睡觉吧！”
吴爱花脱掉外套准备上炕，身后却想起陈建国冰冷的声音。
“我要是睡了，还怎么知道你做了什么。”
“什么？”
吴爱花扭头看向陈建国，柳眉皱在一起。
“你今天到底去哪了？”
吴爱花以为陈建国又要发疯，也有些不耐烦。
“我不是说了吗，我去给人家洗衣服……”
“洗衣服洗到了招待所？洗衣服洗到了小汽车里？吴爱花，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我都亲眼看见了！那个男人是谁？”
见被陈建国戳穿，吴爱花脸上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心虚，只有一种冷冰冰的不耐烦。
“好啊你，你竟敢跟踪我？”
吴爱花没有回答，但这句话也与承认无异。
陈建国被气的发抖，眼神越发凶狠。
“你说，那男人是谁，你们究竟干了什么？”
吴爱花闻言笑了，眼神变得轻蔑。
“干了什么？你不是都猜到了吗，要不那么多肉是怎么来的！”
“贱人！不要脸！”
“我不要脸？”
吴爱花嗤笑一声。
“陈建国，你还有脸生气，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自己的工资保不住，院子保不住，就连工作都快要保不住了，连自己的女人孩子都要养不起了，你还有脸来捉我，我要是你，早就一根绳子吊死了！”
轰隆！
吴爱花的话像是惊雷一样在陈建国头顶炸开。
陈建国颤抖的伸出手指着吴爱花，好半晌才咬着牙开口。
“爱花，念在咱俩这么多年的感情上，你跟那人断了，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感情？”
吴爱花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陈建国，你窝不窝囊？老婆跟人跑了你还在这装大度？怪不得林菲菲要跟你离婚，换了哪个女人能忍得了你这种货色？我告诉你，我偏不！”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陈建国最疼的那道伤口里。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抬手就扇了过去。
啪！
巴掌落在吴爱花左脸上，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刺耳。
“妈妈！你不许打我妈妈！”
被惊醒的许聪聪看到吴爱花被打，冲过来挡在吴爱花面前。
刚刚还嚣张不认错的吴爱花，瞬间变了一副神情，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你不就是想要赶我走吗？好，我走就是了！”
吴爱花弯腰抱起许聪聪，转身跑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陈建国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他没有追。
以前林菲菲也被他打过，打过之后跑了，跑出去转一圈，最后还是回来了。
吴爱花没有亲人，身上也没钱，还带着个孩子还能往哪走？明天不还得灰溜溜的回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