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白的沈家酒厂是本地老牌厂子，自然是港商第一站。
红木会客桌上摆满沈家存了多年的瓶装白酒，沈砚一身挺括中山装，端着酒杯笑意温和，“李老板，我沈家深耕酒业二十年，窖藏老酒数不胜数，不管是宴席批量供货，还是高端送礼酒，全都拿得出货。”
名叫老李的港商指尖摩挲酒杯，浅抿一口就皱起眉头，酒味烈冲，呛得喉咙发紧。
“沈厂长，酒劲太冲，现在南北客商、女性客人都偏爱温润低度酒，我昨天在街上听街坊说，有家唐家小酒馆酿出失传唐酒，风味独一份，我得亲自去瞧瞧。”
一旁陪坐的沈雁心瞬间揪紧，嘴上装大方，“什么乡下土酒，噱头罢了，李老板别浪费时间。”
老李压根不听，放下杯子起身就往外走。
沈雁眼底一狠，借口去后厨取样品，偷偷绕路跟在老李身后，一路摸到唐家小酒馆门口。
此时酒馆前厅坐满喝茶唠嗑的街坊，唐如意正站柜台调配小批量唐酒试饮，艾媚系着沾满面粉的围裙在后头炸卤花生，看见推门进来的陌生中年男人，操着一口川普扬声招呼，“帅哥，喝甜酒还是烈的？咱们家独家唐酒，全城独一份！”
老李笑了笑，装作普通食客拉过板凳坐下，“老板，我听旁人说你家唐酒特别，我想学学酿酒法子，以后回乡也开个小酒铺。”
唐如意抬眼扫了他一眼，这人衣着考究，手指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酿酒磨出的厚茧，根本不像想开小酒馆的普通人，心里瞬间存了防备。
她面上不动声色，慢悠悠擦拭酒勺，“酿酒讲究天时地利，糯米、桂花、酒曲配比半点错不得，工序繁琐得很，外人学不来。”
老李顺势套话，“那原料是不是普通糯米就行？发酵要几天？需不需要加药材提香？”
唐如意故意扯一堆半真半假的假话糊弄，把发酵时间多说一倍，桂花配比说得乱七八糟，边角工序全故意说错。
蹲在酒馆外墙根的沈雁攥紧纸笔，一字一句疯狂记录，等唐如意转身去后院搬酒坛，她干脆顺着墙根溜到后院木窗底下，扒着窗缝偷看发酵缸。
后院柴房里唐甲正吭哧吭哧刷几十只陶酒坛，一抬头就瞅见扒窗户的沈雁，当场把手里刷子一扔，扯着嗓子吼，“喂！那个女人躲窗子外头偷看啥子！”
沈雁慌了神，脚下一滑摔进杂草堆，纸笔散落一地。
屋内唐如意、艾媚听见动静立马往后院冲，刚好撞见沈雁慌慌张张爬起来。
艾媚双手叉腰，川普火力拉满，“沈副厂长你要不要脸？自家酒厂做不出好酒，跑到我们后院偷学配方，跟扒手有啥区别？”
沈雁梗着脖子强辩，“谁偷配方？我就是路过随便看看，倒是你们私自制酒，指不定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回头就去工商举报！”
这话刚落，刚采购完粮食回来的陆野扛着麻袋站在院门口，冷眸锁死沈雁，“翻墙窥探他人经营场地，故意窃取商业配方，已经够得上治安处罚，需要我现在联系派出所吗？”
沈雁瞬间气短，却依旧硬撑。
唐如意走到散落的纸边，捡起上面错乱的配比，嗤笑一声，抬手唤出悬浮在空中的酒灵，宗师鉴酒技能瞬间触发，一道金色光幕铺开。
【沈家在售瓶装白酒，大量工业香精勾兑，甲醇轻微超标，长期饮用损伤肝肾。】
唐如意举着纸张当着围过来的街坊、老李的面高声念出光幕内容，“各位街坊看好，沈厂长自家酒厂的酒全是香精兑水，还好意思跑来偷我的古法唐酒方子？”
老李惊得瞪大眼，看向沈雁的眼神彻底冷淡，“沈厂长，我原本有意和你合作，如今看来，还是唐老板的酒更靠谱，我专门和唐老板单独聊聊。”
沈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灰溜溜捡起纸笔，逃也似的跑回沈家酒厂报信。
陆野走到唐如意身侧低声安抚，“放心，她记的全是你故意乱说的残缺工序，仿制也酿不出正宗唐酒。”
唐如意点头，一旁老李递来一张名片，“唐老板，半个月品鉴会我优先考察你的唐酒，若是品质过关，我带大批港商和你签长期大单！”
酒馆里艾媚拍着大腿乐呵，“太好了！这下沈家要慌神咯，看他们还咋跟我们抢生意！”
巷子里赶回酒厂的沈雁冲进办公室，把记录的纸拍在沈砚白桌上，“哥，我偷到一部分工序，我们抓紧批量仿制，品鉴会上压过唐如意！”
沈砚白盯着纸上错乱配比，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翻起阴翳，“光仿制不够，品鉴会那天，我还有别的法子截胡她所有客源。”
自打被唐老太太塞来酒馆干苦力，唐甲日日早起挑水、刷酒坛、搬运酒糟，重活干不完，唐如意一分零花钱都不会给，才七天就熬得双眼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