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在地上的巨响,然后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出事了!快来人!秦艳的手被机器夹了!”
陈然的脚步一下子钉在了地上。
她转过身来往车间门口走了两步,站在棉帘子边上往里看了一眼。
车间里乱成了一锅粥,机器全都停了,十几个人围在中间那台纺纱机旁边。
秦艳半躺在地上,一只手捂著另一只手的手指头,血从她的指缝里往外淌,滴在水泥地面上,已经聚了一小摊暗红色的血泊。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哀嚎,那声音不像是哭,是那种疼到骨头缝里才有的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旁边几个女职工手忙脚乱地把秦艳从地上扶起来,有人拿袖子按着她手上的伤口,白袖子一下子就染红了大半截,有人掏出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
王霞在边上急得直跺脚,嘴里喊著“快快快”,推著秦艳的后背往外走。
秦艳被好几个人架著往车间门口挪,手上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了一路。
她的头发散了,脸色惨白,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王霞身上,边走边嚎,嘴唇一直在抖,“我的手——我的手指头——”
陈然站在门口,看着秦艳被人架著从自己面前走过去。
两个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对上了,秦艳疼得眼神都散了,也不知道看没看见她。
正在这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磊从修机组那边飞奔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剜了一块肉,跑得工装领子都歪了。
他冲到秦艳跟前,一把扶住她的腰,把她接过来架在自己身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艳儿!艳儿!怎么回事!手怎么弄的!救护车呢?有人打救护车了吗!”
他一边往厂门口跑一边低头看秦艳的手,脸上的表情心疼得像是那伤口在自己身上。
他扭过头来,眼角扫到了站在车间门口看热闹的陈然。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眼睛里的心疼一瞬间变成了愤怒,冲著陈然大声喊了一句,
“你看什么看!幸灾乐祸是吗!她手都快废了,你站在那看热闹,你心里是不是特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