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觉得以后总算能有个依靠了。
才过了多久,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她又想起老家那个院子,想起儿子趴在炕上睡觉的样子,想起他在梦里喊妈妈。
她已经好些天没往家里打电话了,不是不想打,是怕一听到孩子的声音就绷不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站住了,站在马路中间,前后都没有人,只有路灯陪着她。
她抬起头来,用力吸了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凉得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一点。
她要好好上班,好好挣钱,早点把孩子接过来。
谁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前面不远处的街角有一家小旅店,门头上的霓虹灯招牌一闪一闪的,红色的光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陈然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听见门响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陈然的左脸还肿著,工装领口被撕破的地方拿外套遮住了,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但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多少钱一晚?”
“单间四十。”老板娘嗑著瓜子说。
陈然从兜里掏出钱来,数了四十块递过去。
老板娘收了钱,扔给她一把钥匙,钥匙上拴著一块塑料牌,上面写着房号。
她拿着钥匙上了楼。
走廊很窄,两边的房门都关着,有一间的门口摆着一双男式皮鞋,鞋头磨得发白。
她找到自己的房间,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还没拧,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扭头看了一眼。
走廊那头站着一个男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花格子短袖,领口敞着,露出里面一截金链子。
他靠在墙上,嘴里叼著烟,眼睛从陈然的腿一直看到脸上,目光在她肿著的左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笑让陈然后背一阵发凉。
“美女,一个人住啊?留个电话呗,晚上无聊了请你吃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