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艳也不甘示弱,反手就去抓李琳的脸,指甲在李琳的颧骨上划出了两道红印子,血珠子立刻渗了出来。
蔡晓丽急得在旁边直跺脚,伸手想去拉,被两个人甩开的胳膊肘撞了一下,差点摔倒,“别打了!都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王霞吓得哭了出来,眼泪淌了一脸,声音都在发抖,“求求你们别打了,都是一个宿舍的姐妹,至于这样吗!”
她一边哭一边伸手去拽秦艳的胳膊,被秦艳一把甩开,手背撞在了上下铺的铁栏杆上,疼得她缩回手直吹气。
门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挤得水泄不通,有人探头往里看,有人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快叫厂领导,还有人掏出手机打电话,也不知道是打给谁的。
陈然蜷缩在床腿边上,双手抱着头,手指头插在头发里,攥著自己的发根,肩膀一抖一抖地哭。
她的脑子还是懵的,耳朵里嗡嗡地响,周围的打斗声、尖叫声、哭喊声搅在一起,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传进来的,闷闷的,模模糊糊的。
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看见李琳和秦艳两个人扭打在地上,秦艳的头发被李琳揪下来一缕,散在地上的衣服堆里,李琳的嘴角也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陈然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滚下来,滴在她攥著头发的手背上。
李琳和秦艳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翻了旁边王霞的暖壶,暖壶倒在地上,瓶胆碎了一地,银白色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两个人从床腿边上滚到门口,又从门口滚回到桌腿边上。
秦艳骑在了李琳身上,一只手按著李琳的肩膀,另一只手抡起来就要往下砸。
李琳的手在地上胡乱地摸,摸到了自己刚才摔包时掉在地上的发卡。
那个发卡是铁质的,上面镶著几颗假水钻,尾巴上有个尖尖的铁片,平时用来别头发的。
李琳攥紧了发卡,抬手就往秦艳身上扎了过去。
秦艳尖叫了一声,从李琳身上翻了下来,胳膊上多了一道口子,血顺着小臂往下淌。
李琳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攥著那个发卡,发卡的尖头上沾著血。
她又朝秦艳扑过去,发卡又扎了一下,这次扎在了秦艳的肩膀上。
秦艳疼得脸都白了,捂著肩膀往后退,后背撞在了上下铺的梯子上,脚底下一滑,整个人跌坐在散了一地的碎瓶胆旁边。
“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
刘副主任挤开人群冲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保安服的,手里拿着橡胶棍。
他一看宿舍里这阵仗,秦艳坐在地上捂著流血的肩膀,李琳手里攥著带血的发卡,陈然蜷缩在床腿边上抱着头痛哭,地上散着衣服、鞋子、碎瓶胆,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你们这是要翻天!全部给我带到楼下去!”
两个保安上前把李琳手里的发卡夺下来,架着她的胳膊往外拖。
另一个保安去扶秦艳,秦艳捂著自己流血的胳膊,嘴里还在骂,“有种你弄死我!你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你!李琳你给我等著!”
李琳被保安架著,扭过头来朝她啐了一口血唾沫,“等著就等著,我怕你?”
楼下已经围了一大圈人,都是听见动静从各个宿舍里跑出来看的。
天已经快黑了,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围观的人脸上,照着他们伸长了的脖子和瞪大了的眼睛。
保安把李琳和秦艳分开站在楼门口两边,不让她们再靠近。
刘副主任站在中间,拿着手机打电话,声音急躁躁的,额头上全是汗,头顶上稀疏的头发被风吹得翘起来好几根。
过了十来分钟,一辆警车从厂门口开了进来,车顶上的红蓝灯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晃得围观的人脸上红一阵蓝一阵。
警车停在宿舍楼底下,车门拉开,下来两个民警,一个年纪大点的,一个年轻点的。
老民警看了看现场,看见秦艳捂著胳膊蹲在地上,手指缝里还在往外渗血,又看了看被撕破了衣服还在发抖的陈然,皱了皱眉头,指了指秦艳和李琳,“受伤的先上车,其余的一个跟着,都带回去做笔录。一个都别走。”
秦艳先被带上车,李琳紧跟着也被塞进了后座。
陈然也被一个民警领着从宿舍楼里带了出来,身上套了一件不知道谁给她的外套,遮住了被撕破的工装领口,脸上的红肿在警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触目。
围观的人自动往两边让出一条路来,没有人说话,都伸著脖子看着。
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站在最前面,看着陈然被带上警车的背影,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捏得发白,但他没有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