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正弯腰检查机器,听见脚步声直起身子,抬头看见陈然的脸,动作顿了一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陈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陈然摇头笑笑说没事,弯下腰换好工装,戴上手套就开始干活。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重新响起来,成排的纺纱机一起转动,轰隆隆的,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差不多过了半个多小时,她刚把一轴纱换上新筒子,手指头勾著纱线理了两圈,忽然感觉有人走到她身后。
她以为是蔡晓丽,刚要回身。
就听见一个声音说。
“陈然,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聊。”
不是蔡晓丽。是赵玉琴。
陈然转过头,赵玉琴穿着小组长的深蓝色工装,站在她身后两米远的地方。
她两只手插在工装兜里,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嘴角微微往上翘著,像是在看一出好戏,而且已经等了很久。
自从上次齐梅撒黄豆害她崴脚的事之后,赵玉琴就没主动跟她说过话。
偶尔在车间里碰上了,赵玉琴也只是拿鼻子哼一声,扭头就走。
“什么事?”陈然问,没动。
机器的声音很大,她得提高嗓门才能让赵玉琴听见。
赵玉琴往前走了半步,离她近了一点,声音不大,刚好能压过机器声钻进陈然耳朵里,旁边那几个工友想听也听不清。
“关于王磊的事儿。”
赵玉琴顿了一下,眼睛上下扫了陈然一眼,像是在掂量她值不值得自己开这个口。
“你肯定想知道。”
陈然看着赵玉琴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虚实来。
赵玉琴的眼神不急不缓,嘴角还挂著那丝笑,像是一个手里攥著好牌的人,正等著对面先沉不住气。
“你到底想说什么?”陈然把手里的纱线头夹好,转过身来正对着她。
赵玉琴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嘴唇往两边扯开一点,但眼睛没笑,眼睛里反而透著一股凉飕飕的算计。
“在这说不方便。你跟我出来,咱俩单独谈。”
她说完转身就走,深蓝色的工装裤腿在机器之间晃了两下。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下巴微微仰著。
“不过作为交换,我也有条件。你出来,我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