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国在前面走,边走边回头,“快点,前面那个路口就有个银行,取了钱我跟你一块去夜市。”
王磊跟上去,两人并排走在马路牙子上。
中午的街上人不多,偶尔有一辆电动车从旁边经过。
路边的杨树叶子被太阳晒得打了卷,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走了一会儿,林振国又开口了。
“磊子,刚才我跟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王磊说。
“记住了就好。”林振国从兜里掏出烟来,递给王磊一根,自己也点上,“不是我爱唠叨。你跟陈然这事儿,说白了就是你得学会相信人家。她一个女人在外头打工,本来就没什么依靠,你再天天疑神疑鬼的,她心里能不凉吗?”
王磊吸了口烟,点了点头,没吭声。
林振国又说,“李琳跟我说过,陈然在老家的时候过得就不容易。她那个公公你是不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婆婆刚走了俩月就找别的女人,还把家里那点钱都攥在自己手里。陈然出来打工,说白了就是不想在村里被人戳脊梁骨。”
王磊听着,心里头动了一下。
这些事陈然从来没跟他细说过。
“所以啊。”林振国弹了弹烟灰,“她现在能依靠的人就是你。你要是对她不好,她真的就没什么地方可去了。”
“我知道了。”王磊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
两人走到银行门口,林振国让王磊在门口等著,自己进去取钱。
玻璃门推开了又合上。
王磊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秦艳没有回消息。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着马路对面。
对面是一家包子铺,蒸笼冒着白气,老板正往塑料袋里捡包子。
有个女人带着孩子站在摊前等,孩子踮着脚往蒸笼里看。
王磊看着那个小孩,忽然想起了陈然在老家还有个儿子。
应该也是这么大了。
陈然从来没跟他说过,想把孩子接过来。
但王磊知道,她心里头肯定一直在想这件事。
只是现在没条件罢了。
正想着,林振国推开玻璃门出来了。
他把二百块钱递到王磊手里,两张一百的,新得还能闻到油墨味。
“拿着。”林振国说,“找个好点的店,别随便买一件地摊货就送过去。你是去道歉的,不是去交差的。”
王磊接过钱,折了一下揣进裤兜里。
“行。那你先回厂里吧,我自己逛。”
林振国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那行,你自己看着买吧。我跟琳琳先帮你铺垫一下,你等消息,我让你过来你再来,别自己往上冲。”
“知道了。”王磊说。
林振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步子很快,没一会儿就拐过了街角。
王磊站在银行门口,一直等到林振国的背影彻底不见了。
他往四周扫了一眼。
街上还是没几个人。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到秦艳的号码,按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秦艳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带着点懒懒的调子,“磊哥,你终于舍得理我了?”
“你在哪呢?”王磊问。
秦艳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王磊听得出来,她挺高兴的。
“我在上次那个公园,亭子里面等着你呢。”秦艳说,“我也请假了,下午歇半天。”
王磊挂了电话,站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坐上车以后,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摸了摸那两张新票子。
心里头有点发虚。
但他没让司机掉头。
到了公园门口,王磊下了车。
中午的公园里没什么人,太阳把地砖晒得白花花的。
两边的树荫底下趴着两条流浪狗,吐著舌头,瞅了王磊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他穿过那条碎石子路,拐过那片矮冬青,远远地就看见了秦艳。
秦艳坐在亭子里,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散著,脚上趿拉着一双凉拖鞋。
她看见王磊走过来,脸上绽开了一个笑。
从石凳上站起来,往前迎了两步。
“磊哥,来得挺快呀。”
秦艳伸手拉住王磊的胳膊,把他拽到亭子里坐下。
她的手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