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这江山…阿治能否替孤守好?”刘启垂首凝视陈阿娇,陈阿娇的思绪在这一瞬骤然凝滞,时间仿若凝固了数秒,她轻启朱唇,低声问道:“舅舅缘何如此发问?”
月色清冷,二人的身影在月光映照下被拉得极长,刘启淡淡一笑,任由陈阿娇搀扶着缓缓走下台阶,“阿治自幼激进,若只贪图一时之利,王朝繁荣不过数十载,而若欲使基业传承百年,以民为本,百姓安居乐业,无战乱侵扰方为治国之策,治儿的宏图壮志,一旦施展,只怕会苦了百姓…”
陈阿娇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刘启,那张俊逸的面庞下深藏着对国家和百姓的忧虑,他掩唇轻咳数声,陈阿娇不知为何心中一阵酸楚,她轻抚着刘启消瘦的背脊,期望能让他感觉稍好一些,刘启的目光落在陈阿娇的娇颜上,神情有片刻的恍惚,喃喃自语道:“娇娇,你若是朕的孩儿该有多好…”
陈阿娇心中猛地一震
刘启的脸上闪过一抹自嘲的笑容,他凝视着陈阿娇,异常郑重地说道:“娇娇,可否替朕把一脉…”
陈阿娇心中已
“好…”她纤细的手指静静地搭在刘启的脉搏上,苦笑一声,屋漏之脉,脉象犹如屋漏残滴,久落一滴,既缓慢又微弱,病邪
“还有多久?”他那病态苍白的面容难掩其骨子里的桀
“至多一年…”陈阿娇的眼角缓缓淌下一滴清透的泪珠,坠落在刘
他了然一笑,仿若如释重负般沉声道:“尚来得及…”
刘启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陈阿娇的额头,笑道:“何须哭泣?小兔,生死由命,这皇帝当得太辛苦,舅舅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你若能嫁安安…”刘启收敛起声线
“舅舅,娇娇…不愿坐那凤位…”陈阿娇的神色异常庄重,她的眼角微微泛红,她不愿自己的一生再度被他人掌控,不愿再
那凤位,无论是阿治
刘启的双眸疲惫而黯淡,他唇上的血色逐渐消散,尚未及反应,陈阿娇提起裙摆,恭恭敬敬地跪地行了三次大礼,颤声道:“娇娇一拜父皇养育之恩,无以为报!二拜父皇教养我心,恩重如山!三拜父皇赐我自由身,终生难忘!娇娇自幼生长于长安,未能在父亲膝下尽孝,是父皇弥补了娇娇心中的缺憾,让娇娇从未艳羡过他人…”
她娇小的身躯伏在地上,那倔强的模样恰似她的阿娘,刘启凝视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
刘启低叹了声,这几声“父皇”似一股暖体,在他心间流淌,他缓缓蹲在陈阿娇身前,神色柔和的从广袖中拿出一锦盒递给陈阿娇,“虽你阿娘生辰已过,这礼还是要给她的...”
陈阿娇视线扫过手中精致的
“娇娇想问舅舅什么?”刘启将她扶起身,目光看向远处星光斑驳的夜幕,陈阿娇咬了咬唇,侧头看向刘启问道:“舅舅知皇后...”
“这长安的一草一木若能逃过朕的眼,朕不必做这个皇帝...”
陈阿娇用力压下心中波澜,藏在广袖中的手指轻轻颤抖着,“为何...”
“一个虚位而已,她非朕心中之妻,她爱谁朕又何须在意...”
陈阿娇心中大骇,不敢再往下想,她退了半步,握紧手中的锦盒,勉强挤出一丝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是阿娘...”
“是...”刘启轻轻抬眼,那目光
他懒散的眯起双眸,朝陈阿娇勾唇一笑,“阿姊说哪个女子不错,便不错吧…”
他俊美无铸的模样流露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漠
陈阿娇眼底闪过轻微诧色,她犹豫半晌,呼吸不稳道:“阿娘可曾知晓…”
“未曾…”
陈阿娇只觉喉间酸涩,哽咽道:“祖母呢?”
“知晓的…”
她身体僵在原地,此间震撼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前世,所有人都以为是因
她此时此刻竟不敢直视舅舅,她心中虽有一丝钦佩,然这是她阿娘啊!
她心中寒意渐起,内心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前世,究竟发
“娇娇,会不会觉得舅舅…”
“不会…”陈
“呵…”刘启低笑了一声,眼神一黯,眉心几乎拧了起来,苦恼道:“阿姊会…”
他身形挺拔的站在月下,很快舒展了眉眼,叹了一声,“好在…朕…时日无多了…”
他侧身看向陈阿娇,眼波流转间透出几分温和的笑意,“娇娇,舅舅心中已无遗憾,娇娇知晓就当是阿姊知晓了…”
她大起大落之心渐渐平复下来,心头却闷得难受,她觉得有
难怪,不论是前世今生,舅舅都执着的想听她唤一句,“父皇…”
是她不好…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