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端坐在铺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喜床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心跳如擂鼓。
即便之前做了再多准备,但她到底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家,事到临头,也不免紧张。
她能感觉到有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却无多少温情。
良久,她才听到他走动的声音,然后是倒水的声音。
一杯温水被递到了她面前。
“喝点水。”他的声音比想象中低沉,没什么起伏,也听不出情绪。
徐婉愣了下,才小心地接过,就着低头的动作,小口抿了。
水温适中,稍稍缓解了她喉咙的干涩,也让她紧绷的心神放松了一些,心里也不自觉升起更多的期待。
“家里的事,母亲都同我说了。”吴鹤接过她喝完的水杯放回桌上,这才在她身侧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声音平静地响起,“仓促成婚,委屈你了。”
徐婉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轻轻摇了摇头,想起他在另一边可能看不见,又低声道:“不委屈。”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空洞。
幸好,吴
“我虽不确定哪天离开,但料想也就是这几日了。到时,府中诸事,母亲会照应。你若有什么难处,可禀明母亲。等我离开后,你安心在府中度日,等…等我回来!”
他的话,条理清晰,交代清楚,虽然稍显冷淡,但最后一句话,却又让徐婉心里一暖。
虽然她有一腔孤勇,义无反顾的嫁了进来,但她一个小姑娘,也还是幻想过能与丈夫琴瑟和鸣的。
此时看着虽然有些冷淡,但也不乏关心的俊朗男子,她的心还是没忍住多跳了一下。
这次,她红着脸微微点头,声音也因羞涩显得更轻:“是,妾身知晓了,夫君也要多保重自己。”
之后,便是新婚之夜该有的流程。
刚开始,吴鹤动作温柔,还带着怜惜。但不知是他心切想留个后,还是太久没女人,没忍住。
后来动作粗暴许多,不顾徐婉那微弱的反抗,把她翻来覆去的折腾,直到徐婉昏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听到门外急促的拍门声和呼喊声。
“世子!世子!宫里急报!”
意识从沉眠的深渊挣扎着浮起,首先感受到的是浑身散架般的酸痛,尤其是难以言说的某处,火辣辣的疼。
昨夜模糊又羞人的记忆碎片般涌回脑海,让徐婉脸颊发烫。
但随即,门外那“急报”二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所有旖旎,让她心口一紧。
身侧的吴鹤几乎在拍门声响起的同时就坐了起来,动作迅捷,没有丝毫初醒的迷蒙。
“知道了,父亲那里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却异常沉稳,迅速压下了门外焦急的响动。
徐婉也慌忙拥着被子坐起,借着桌上那对尚未燃尽的红烛微光,看向他。
吴鹤已掀被下床,高大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紧绷。
他径直走到屏风旁,快速扯下挂着的常服套上,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多余。
而门外他的随从松柏也已经回答了起来:“国公爷已经进宫,嘱咐我这个时辰再来叫您,让您准备好随时出发!”
吴鹤此时已经把贴身衣物穿好,正在穿外衣,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夫君……”徐婉刚被吵醒还有些迷糊,下意识地轻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初醒的绵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吴鹤系衣带的手顿了顿,侧过脸。
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跳跃,看不清具体神情。
“吵醒你了。”他简短地说,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军情紧急,我需即刻动身。”
即刻动身?徐婉的心猛地一沉,虽然早有预料,但没想到会这么急,在新婚的第二天凌晨。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路上小心”,比如“我等你”,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最终只化成一句干涩的:“……这么急吗?”
吴鹤已利落地穿好外袍,正走到墙边去拿徐婉没注意的软甲。
闻言,他转过身,看向她。
这次,徐婉看清了他的眼睛,深邃黝黑,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
“军情紧急!”他言简意赅,一边说,一边走过去开始熟练地套上软甲内衬。
那金属与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黎明前格外清晰刺耳。
“陛下既然连夜召父亲入宫,那大军就离开拔不远了,我身为父亲的儿子,就得以身作则!”
徐婉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远处天际透出一点点极淡的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