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土匪 43
    莫尘呼吸微滞。

    或许没错。

    但他选择的方式,投靠一方诸侯,卷入这天下争霸的棋局,本身就是在玩火。

    他低估了自己那早已被尘封的“玄机先生”名号所带来的影响力,也低估了诸侯们的贪婪与偏执。

    靖北王为他复仇,提供了平台,他付出才智,这本是一场交易,甚至带有一丝知遇之恩的温情。

    可当这份交易的成本是可能点燃一场生灵涂炭的大战时,其重量瞬间变得让他难以承受。

    他想起父亲墨守诚。

    那个一生谨小慎微、只想教书育人的老实人,最终却因儿子的才华而惨死。

    父亲临终前那句“世间浑浊,勿轻示人……”的遗言,此刻如同惊雷,在他耳边反复炸响。

    他以为自己隐姓埋名,化名莫尘,便是遵从了父亲的遗训。

    可如今看来,他终究还是踏入了这浑浊的漩涡,甚至掀起了更大的风浪。

    “我……我究竟该怎么做?”尘闭上眼,指尖微微颤抖。

    他仿佛能看到父亲失望而担忧的眼神。

    他尽量调整呼吸,努力平稳情绪,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宸州的夜景依旧祥和。

    楼下偶尔传来小贩清晰的叫卖声,夹杂着行人平稳的谈笑。

    远处蒙学的读书声依稀可辨,那是对未来的希望,而非乱世的哀鸣。

    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地拷问他。

    他原本投靠靖北王所秉持的“正义”与“理想”,在可能引发的战争惨状和眼前宸州实景的双重冲击下,开始动摇、碎裂。

    “先生,床铺好了,您……”青松铺好床,回过头,却见莫尘脸色苍白地站在窗前,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痛苦与彷徨,不由得吓了一跳,“先生,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莫尘缓缓转过身,看着青松单纯担忧的脸庞。

    这个孩子,是他从路边捡到的孤儿,也是他不想再看到世间有更多像青松一样失去依靠的孩子,才最终决定出山的动力之一。

    可如今,他的出山,却可能制造更多这样的悲剧。

    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声音在他心中呼喊:错了!这条路或许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我没事,青松。”莫尘的声音有些沙哑和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只是想到一些事情。天色不早了,你先睡吧。”

    他需要独自待一会儿,在这片异乎寻常的宁静灯火下,好好思考一下,自己未来的路,究竟该如何走下去。

    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波,他是否还有机会,以另一种方式去平息?

    而此时,宸州府衙的书房里,如意也对那位玄机先生充满了好奇。

    一位能够引发大战的谋士,能让两位枭雄如此争夺,必有过人之处。

    只是不知比起宸州学院里那些埋头钻研、不断推出新成果的学者们,又孰高孰低呢?

    “或许,等时机合适,也该派人去问问那位先生,靖北王给出了什么条件,也许我宸州可以……加倍?”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如意便将其暂放一旁。当前首要,是应对好眼前的这场的风波。

    她心里清楚,玄机不过是西凉王发难的借口,实际上不管有没有这个玄机在,西凉王和靖北王都早晚有一战。

    所以,目前这个局面她虽然有些惊诧,但并不是没有预想过。

    如意重新坐回案前,稍微构思便铺开一张质地细腻、印有暗色宸州水纹的专用信笺,提笔蘸墨,略一沉吟,笔尖便如行云流水般舞动起来。

    大哥手书奉悉,感念大哥信重,不远千里,赐教于云澜。信中所言之事,云澜亦有所耳闻,靖北所为,确有不妥之处,竟行此夺人所好、断人机缘之举,令人扼腕。

    殿下之愤懑,云澜虽未能亲身感同,然亦能体谅一二。

    宸州与西凉,虽山川间隔,然素来互通有无,各守疆土,相安无事。

    大哥雄才大略,坐镇西陲,威震戎狄,如意向来钦佩。今靖北恃强,先扰大哥清听,夺大哥渴求之大才,其行不义,其心可诛。于情于理,云澜皆当与殿下同仇敌忾。

    然,(笔锋在此稍顿,墨迹略深)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宸州和平未久,百业待兴,根基尚需稳固,黎民甫得安康,实不忍轻启战端,重陷百姓于水火。

    若贸然兴师远征,恐非智者所为,亦负我麾下将士,盼大哥明鉴。

    然大哥之敌,亦为宸州之患。宸州虽不能即刻遣一兵一卒越境相助,但亦愿为友邦略尽绵薄之力,以表同盟之谊。

    我宸州工坊所产之精良军械、库府所储之充裕粮草、以及疗伤有奇效之药物,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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