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今夜校场领赏,不必著甲

    他故意突然放下手中的酒杯,重重叹了一口气,神情似乎很是惆怅。

    他如此反常的举动自然很快引起了几个军头的注意。

    步军都指挥使罗威跟另外几名军头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随后笑着问道:

    “节帅何故叹气呀?”

    萧北承看了他一眼,又故意重重叹了一口气:

    “想当初我只是一介都知兵马使,承蒙众兄弟抬爱,拥戴我为节度使。

    可我自从出任节度使以来,就从未睡过一次好觉,半夜都得抱着佩剑睡觉,就怕跟周使君那样,在睡梦中死得不明不白。”

    听萧北承提到周使君,宴会厅内本来热烈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众军头的眼神一个比一个怪异和复杂。

    周使君即原来的卢龙节度使周崇景,因为处罚了一个违犯军纪的都头,引得其他都头不满,最终引发了牙军的哗变,叛军趁夜杀入了周崇景的府邸,一刀结果了睡梦中的周崇景。

    在场的不少军头都参与了这场兵变。

    并不是他们跟周崇景有什么深仇大恨,而是他们心中清楚,当底下的牙军哗变的时候,他们唯一的选择不是阻止叛乱而是加入叛军,不然他们就得跟周崇景一起去死。

    不过要说这场兵变最大的受益者并不是他们,而是今晚的寿星萧北承。

    因为这场兵变,他由都知兵马使一跃成了卢龙节度使。

    没想到现在萧北承竟跟他们诉起了苦来,这些军头的神色自然是一个比一个怪异了。

    不过该做的表面功夫还得做,又是罗威这个步军都指挥使带头宽慰萧北承道:

    “节帅只管放一百个心,我等对节帅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萧北承看了他一眼,随即第三次叹气道:

    “我与你们共事多年,自然是相信你们的为人,只是我担心的是你们下面的人,担心他们哪天贪图富贵,也打算杀了我拥立你们上位。”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罗威,在场的其他军头全都面色一变,冷汗当即就下来了。

    不少人偷偷看了一眼门外披坚执锐的守卫,再看自己手无寸铁的模样,猛然意识到今晚这场所谓的寿宴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

    若是今晚他们跟萧北承谈不拢,恐怕他们的小命今夜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还是步军都指挥使罗威脑袋转得快,当即扑通一声拜倒在地,泣声对萧北承道:

    “我等都是粗人,根本想不到这一点,还望节帅给我等指一条明路。”

    罗威这一带头,其他军头心中纵有百般怨恨,也不得不跟着拜倒在地,苦苦哀求萧北承给他们指一条明路。

    看着这些往日不可一世的军头如今全都拜倒在自己脚下,萧北承狠狠吐出了一口浊气。

    还是自己儿子有办法呀!

    既然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萧北承索性也就跟他们摊牌了:

    “说实话,人生在世,图的不就是个荣华富贵,荫庇子孙吗。

    你们与其天天在如今的位置上担惊受怕,倒不如干脆交出兵权,衣锦还乡,回自己的老家安享晚年。

    我不仅会赐给你们大笔的金银珠宝,让你们可以回乡购置良田美宅,还会帮你们向朝廷请封,让你们带着爵位荣归故里,光耀门楣。

    我们也能各自安好,相忘于江湖,岂不是两全其美?”

    众军头这才明白萧北承今日搞这么一出竟是为了剥夺他们手中的兵权。

    可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谁都清楚,若是他们不答应,今夜恐怕很难活着离开脚下的节度使府了。

    最终,又是罗威这个步军都指挥使带头,取下一直随身携带的兵符,双手捧著高举过头顶,感激涕零道:

    “多谢节帅为我等谋划,末将愿交出兵权,回乡颐享天年。”

    罗威一带头,其他军头也只能一个个心不甘情不愿取出身上的兵符高举过头顶,一齐表示愿意交出兵权,衣锦还乡。

    无论如何,今夜先从牙城全身而退再说。

    待平安离开了牙城,出去召集了自己手下的兵马,再好好跟萧北承秋后算账!

    他们会让萧北承后悔今夜摆这么一桌鸿门宴。

    他们一定要让萧北承知道,他们能拥立萧北承做这个卢龙节度使,也能把他拉下马!

    【ps:给不太了解唐末五代十国这段历史的小伙伴科普三个温知识。

    第一,牙城又称衙城,即是节度使居住的内衙卫城。

    第二,藩镇军队体系分为牙兵(精锐亲兵)、外镇兵(野战军)和州兵(辅兵)。

    第三,藩镇军队体制分为厢(厢都指挥使)、军(军都指挥使)、营(指挥使)、都(兵马使或者都头)、队(队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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