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宇天天泡在医院里,除了辅导苏澈写小说,自己还要出习题集。
垫着复写纸,一次出三份。
崔志平则是抱着楚宇从他老娘学校借来的铁笔钢板,在那刻蜡纸。
在复印机尚未普及的年代,用油印机复制材料是最为常见的方式。
而刻蜡纸是其中最为关键的一项。
好在崔志平是老知识分子,对这项工作轻车熟路。
武星河那边则是盯着【便衣警察】,出来一章就给老头子送一章。
老头子看得美滋滋,不仅是因为小说好看,还有一种第一读者的优越感。
几天之后,就在楚宇即将启程前,媒体带来的红利终于到位。
首先发力的是【法制报】。
那年头没有设备能保证音频视频远程不失真,因此电台和电视台的采访,都要回到华都之后才能制作。
唯有报纸不受影响。
吕文军借用传真机,初五就把楚宇写的社评传回了【法制报】。
不过在传回之前,对于稿件还是做了改动。
其实楚宇写的那篇文章,和歌颂公安战士不太沾边,他主要是为了小苦丁伸冤。
但架不住骚气重啊!
那些金句朗朗上口,读着就充满力量和热血,简直是给这场运动量身定做的!
于是在征得楚宇同意后,吕文军把文章拆分成了两篇社评。
一篇是写小英雄苏澈抓捕匪徒,得到奖金之后的遭遇。
一篇是歌颂公安战士勇敢无畏,保护祖国人民安危的文章。
鬼精鬼精的吕文军,在楚宇的引导下,跟风又写了【家暴何时休】、【没有他们何谈岁月静好!】两篇社评。
……
这个年代的老百姓其实很可怜,本来文娱活动就不多,还要被各种限制。
跳个舞都有可能定罪,你说他们还有什么乐子可找。
带色儿的不好找,那就只能找点刺激的。
初三都没读完的程立军,是某工厂的一名锻造工,同时也是三个孩子的父亲。
别看只有初三,在他们班组里已是最高学历。
平常程立军也好装个逼,没事买点报纸杂志故意让人看到。
但他不喜欢看【十月】、【收获】这种正式文学。
他觉得写的没啥意思,有些地方还看不太懂,影响他装逼的效果。
他最喜欢看【故事会】、【法制报】、【今古传奇】这种接地气的刊物。
通俗易懂还刺激,他读的过瘾,听众听得也带劲。
今天程立军上班途中,又顺手买了份【法制报】。
中午吃过饭后,还有一段休息时间。
程立军从工具箱里掏出报纸,像模象样地抖了抖。
果然,吴老二呲着大板牙凑了过来,“有没有大波浪的女特务?”
“庸俗!”嘴上以示清高,手上却很诚实,哗哗一通找。
“没有。今天这期买亏了,没啥案例,都是口号,什么打击犯罪违法必究什么的。”
“那找个有小女女的也行。”吴老二无奈降低标准。
程立军找来找去,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一篇【我想上学】的文章上。
要不就这个小女女吧,旁边一帮糙老爷们等着呢。
“我的父亲是一名保卫科,我的母亲一名普通工人,从我懂事起,他们就总是争吵打骂,每当这个时候,我只能缩得小小的,生怕自己被波及,可是……”
“这有啥啊,我小时候我老子都是绑起来打!不过我老子打得有理有据,不犯错误都不搭理我。”
“我老子也这艹行,天天打我妈!有一回拿烙铁烫我妈那儿,我当时特么想杀了他!”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妈从小把我宠到没边,再看我那两个姐姐,就象捡来的。现在住院我两个姐姐都不来,老娘这才知道后悔,晚了。”
程立军没吱声。
他就是文中那样的父亲,象他这样的重体力劳动者,回家通常会喝两杯。
喝酒之中,工作中因为没文化被排挤,从小父母就偏向大哥等糟心事就都想起来了。
越喝越气愤,等喝到位,那三个孩子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不把他们打得贼哇乱叫不算完。
“不许哭!”
想到老三才六岁,小小的一只痛彻心骨,还要强忍着不哭,程立军觉得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老大现在离家出走已是常事儿,只要一打就跑,两三天不带回家的。
回来就狠打,狠打就跑,无限循环。
有次看到老大在捡垃圾吃都不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