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昼牵着青禾,紧随陆原三人身后快步下行。
越是靠近山脚,空气中飘荡的腐臭味便愈发浓重,沉沉压在人心头,闷得胸口发堵。
青禾闻着这股味道,死死抿着唇瓣,强忍着作呕感,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陈昼也是闻得眉头紧蹙,握着锈铁剑的手不自觉收紧,目光警剔扫过两侧死寂密林。
面板没有弹出提示。
可这经久不散的腐臭与死气,依旧让他心底莫名发毛。
片刻行程,一行人终于踏出山林,抵达青玄山山脚。
途径云山村口时,陈昼目光一怔。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昔日炊烟袅袅的云山村,此时一座座屋舍门户大开,破壁残垣倒伏连片,地上落满零碎的锅碗杂物。
湿漉漉的地面上,还堆积着黑色如同血迹般的液体。
整个村子死寂一片,无一生息,连一具尸体都看不见。
陈昼心头一沉,却没有多看,只是握着青禾的手更紧了点。
一行人未曾停留,直奔二十里外的云岭县城。
越靠近县城,沿途景象越是箫条荒芜。
官道上空空荡荡,不见商旅车马和行人往来的踪迹。
一个多时辰后,巍峨的云岭县城终于出现在他们视野尽头。
此时天已彻底放晴,正值晌午,太阳高悬。
高耸的城墙斑驳坚固,城头旌旗猎猎,城门处有县衙差役,披甲巡卫持刀而立,戒备森严。
直至此处,陈昼才看到那些避难而来,排队入城的平民百姓。
陆原出示巡狩司令牌,一行人无需排队核验,径直入城。
陈昼抬眼环顾,打量着城内景象。
原身上一次跟着师父下山,还是数月之前。
彼时的云岭城繁华热闹,烟火鼎盛,一派安宁。
可短短数月,却已物是人非。
城内的市面箫条,街道两侧的商铺大门半数紧闭。
街道上冷冷清清,连小摊小贩都没有几个,偶尔路过的行人也都是神色紧绷,步履匆匆。
人们明显都还未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尸祸之灾中缓过神来。
陆原并没有带他们直接去往巡狩司所在的城中主街,反而拐进了城西一条僻静的街巷。
街巷人烟稀少,格外清幽安静。
行至巷尾,一扇古朴黑漆院门映入眼帘。
陆原伸手推开院门,领着陈昼二人走了进去。
院内是一方青砖小院,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有两间规格相同的厢房,连厨灶房和洗浴的房间都一应俱全,显然是提前收拾过的。
“这是青阳道长事前托我们置办的,往后这处地方,便是你们师兄妹的了。”
陆原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的麻纸,递了过来,上面还盖着鲜红的朱砂印。
“这是地契。”
“还有地契?”
陈昼神色一怔,伸手接过,指尖摸到粗糙的纸面,下意识摩挲了两下。
不是,他这个便宜师父到底什么来历,居然还让帮忙在城里置办了宅院?
回过神,陈昼将地契小心收好,朝着陆原颔首道:
“有劳陆巡领了。”
“客气了。”
陆原笑了笑,说道:
“实不相瞒,青阳道长曾于我有恩,七年前我刚入巡狩司的时候,第一次出任务,便遭了大妖魔,若非青阳道长出手,只怕也活不到现在,日后在城里,若是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
陈昼刚想回复。
这时,留在门外的年轻男巡卫快步走了进来,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朝着陆原禀报道:
“头儿!林巡尉急找你,说查到了点线索,这次的尸祸,可能和葬朽教有关!”
“葬朽教?”
陆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眉头猛地拧起,脸色变得凝重。
“确定?”陆原声音压得极低。
“千真万确!”年轻男巡卫重重点头,语气急促。
陆原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陈昼,带上几分歉意:
“小道长,实在对不住,司里出了急事,我得先走一步。”
“明日一早,我再来接你们去司里登记,这段时间你们也尽量不要随便出门,城西这边很安全。”
说着,他又从怀中掏出两块制式腰牌,递到陈昼手中。
“这是你们的挂职腰牌,日后领取俸禄、出入演武场或是阅书阁,都要用到它。”
陈昼接过腰牌,入手冰凉厚重,牌面上刻着“云岭巡狩”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