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昼握剑立在殿门内侧,注视着外面漆黑的雨夜。
狂风卷着碎雨溅进来,打湿他额前的发丝,吹得道袍下摆轻轻晃动。
确认外面再也没有其他动静后,他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虽借功法升华踏入武道,斩了这头伥尸,但心底的警剔反而更重。
今晚能突然冒出来第一个,说不准就会有第二个,甚至更加恐怖的东西。
随即,陈昼俯身解下尸体腰间悬挂的柴刀,攥在手里掂了掂。
刀刃还算锋利,只是刀柄和裹着的麻绳被雨水浸泡得发霉发黑,腐朽不堪。
他看着地上散发着腐臭的尸体,伸出手抓住脚踝,猛地一发力,将其直接甩出大门。
殿内刺鼻的腐臭顿时散去大半。
“总算清净了。”
陈昼长出一口气,转过身,就对上了一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
墙角处,青禾连手里的粗木柴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小嘴微张,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震惊,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这还是先前那个病得连起身都费劲的大师兄吗?
过了几秒,青禾才咬着发颤的唇,颤巍巍开口:
“大师兄……你……”
“没事了。”
陈昼把敞开的大门重新关上后,对她招了招手,“你挑些粗细木柴过来,把门重新卡一下,其他的等会再说。”
“哦……好!”
青禾猛然回神,连忙低头从柴堆里仔细挑选,只是时不时会偷偷抬眼瞟一下陈昼,眼底的震惊怎么都藏不住。
看着她忙里偷看的样子,陈昼不禁感到好笑。
这个十二岁的便宜师妹和他一样是孤儿,自幼被青阳道人收养,性子单纯勤快,观里洗衣做饭,打扫杂务样样做得利落。
刚才诡物撞门,她虽然被吓得浑身发抖,但始终没有乱叫哭喊,制造混乱,甚至还想冲上来帮忙帮忙拼命。
有这么一个贴心,不是累赘的师妹在身边,哪怕这种地狱开局,心里多少还是得到些许宽慰。
陈昼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在柴刀上,勾连面板。
下一秒,一行鎏金文本便从刀身上浮现出来:
【猎户的柴刀(可强化)】
“猎户?”
陈昼眉头微皱,下意识检索起记忆。
长生观山下有一座云山村,村子不大,村民寥寥数十户,其中就有几户靠着进山打猎为生。
往年原身随师父下山采购,时常遇见村中猎户结伴入山,彼此之间还会打招呼。
现在回想,当时那些猎户的装扮,正是穿着这种粗布短褐,腰间挂着类似的柴刀。
“村子里的猎户,居然变成了诡物?”
陈昼低声呢喃,眼神闪铄不定,对于先前的猜测愈发笃定。
山下绝对是出现了大乱,而且事情影响范围之大,恐怕蔓延了整个云岭县地区。
否则一个寻常猎户,又怎么会从人变成伥尸,从山脚下跑到长生观?
陈昼皱着眉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放弃了深究。
他初入武道,实力终究还是尚弱,又带着年幼的青禾,雨夜贸然行动只会徒增风险。
倒不如先躲在道观里面,仔细钻研一下怎么利用面板提升自身实力。
至于山下的一切变故,只能等天明雨歇,再从长计议了。
……
“大师兄,门堵好了。”
青禾的声音这时也从殿门方向传来。
陈昼转头看去。
原本断裂的门栓位置被一根粗木柴牢牢卡死,连门扇之间的缝隙,都用尽量细小的柴枝塞了个严实。
呼啸的风雨被隔绝在外,只剩沉闷的风声隐隐作响,殿内终于多了几分安稳。
“辛苦你了。”陈昼点了点头,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坐。”
两人落座在供桌前的蒲团上,青禾擦了擦额间的细汗,憋了许久的疑问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
“大师兄,你是不是变得和师父一样了?”
陈昼早想好说辞,从容笑道:“算是踏入武道门坎了,但和师父比,还是差得远了。”
“可是养元功,师父不是说过,只能用来强身健体吗?”青禾眨了眨眼,疑惑道。
同样身为师父的弟子,她也修炼了养元功。
“那是你年纪小,师父没说太多。”
陈昼摇了摇头,面不改色地糊弄道:“你师兄我练了七年,根基夯实,这次之所以能突破,也是因为先前高烧的气血翻涌,加之诡物来袭的压迫,才误打误撞冲破了关窍。”
他说的其实也算是实话,要不是没有原身苦练七年养元功圆满,的确没有办法直接一步升华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