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县衙的差役,还是城中几家武馆的馆主,见到他,都会客客气气地喊上一声“青阳道长”。
若是真的在山下有事耽搁了,托个人上山传个信、送点粮食,也并非什么难事。
可直到现在,别说传信的人了,观外除了风雨声,甚至连半点虫鸣鸟叫,野兽嘶吼都听不到,寂静得令人心慌。
陈昼缓缓抬起眼,看向殿外那片漆黑如墨的雨幕,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难不成,是山下出了什么事?
一个念头悄然上浮,如藤蔓一般,缠得人心口发紧。
陈昼压下心底的不安,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师妹:
“青禾,观里还有吃的吗?”
青禾抿了抿嘴唇,小声回答道:
“大师兄,还剩两块面饼和一点咸菜,我去拿……”
“先别急。”
陈昼拦住了她,心里开始盘算。
这两块面饼,依照他们现在的情况,最多也就只能撑到天亮。
可再往后怎么办?
陈昼强撑着精神,又将目光缓缓扫过殿内。
长生观日子过得清贫,大殿里除了供桌、神象和几根斑驳的梁柱,并无其他的装璜,墙脚处还垒着一堆先前搬运进来的木柴堆。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侧。
就见,一柄裹着黑皮鞘的长剑静静躺在那里。
这是青阳道人早年从山下带回来的,但一直被悬挂在大殿里,用于装饰。
原身先前外出,没什么趁手的东西,便带着防身。
陈昼握住剑柄,轻抽出鞘。
剑身灰扑扑的,毫无光泽,分布着几处深浅不一的锈斑,刃口也卷了几处边,钝得怕是连只鸡都砍不动。
“这不是废铁一根?”
陈昼抽了下嘴角,思绪再次翻涌不止,“观里就真的没留下点能够保命的东西?”
他对这位便宜师父的印象不禁又差了几分。
并且,更让陈昼想不通的是,青阳道人明明是武道强者,却不知为何没传下真正的武道功法。
陈昼搜遍了记忆,也只找到了一本用于强身健体的《养元功》。
原身勤勤恳恳地练了七年,身子骨的确比常人要强一点。
可这功法终究只是基础,根本跨入不了武道的门坎,别说对付妖魔诡物了,一场风寒就致使毙命,足以说明这一切。
至于为什么不传,记忆里没有任何相关答案,甚至连有关于武道的知识,也都少的可怜。
“真是一手烂牌。”
陈昼将剑放下,心中止不住轻叹。
可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得先想办法活下去。
虽然情况再差,但至少还没有妖魔诡物找上门。
眼下最稳妥方法,就只有先等天亮,雨势小点,再外出觅食了。
思绪及此,陈昼正打算开口和青禾商议一下后续的安排,眉心却突然传来一股滚烫的灼热感。
嗡!
一声清越的低鸣在脑海里炸开,一道玄奥古朴的金色玺印缓缓旋转,绽放出柔和却耀眼的光芒。
紧接着,一排排鎏金文本凭空浮现,清淅地出现在他眼前:
【印主:陈昼】
【境界:未入阶】
【功法:养元功?圆满(可升华)】
【持有物:锈铁剑(可强化)、粗布道袍(可强化)】
【可用源点:1】
陈昼盯着那几行字,呼吸顿时停滞了半秒。
这是……面板?!
前世他看过的小说里,这种东西出现了没有一千次也有八百次。
可此刻当它浮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陈昼只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陈昼压住激动的心绪,正想集中注意力仔细研究一下。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巨响,倏地从殿外炸开。
象是有什么东西断裂、被粗暴撞开的声音,穿过雨幕,直贯入大殿之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青禾身体一僵,脸色发白,眼中满是恐惧,忍不住低声道:
“大师兄……”
“别出声!”
陈昼的神色同样一紧,竖起手指,示意噤声。
随即,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院子里的地砖被雨水泡了整整三天,踩上去发出的声音,是一种黏腻的响动。
嗒!嗒!嗒!
不紧,不快。
每一步的间隔节奏都一模一样,象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精准得诡异。